漂著一個人，臉朝下，浮腫得厲害。

老六的畫像下麵，畫著一個藥碗。碗底還殘留著黑色的藥渣，旁邊躺著一個口吐白沫的人。

全對上了。

可第七幅畫在哪裡？

我繞著八仙桌轉了一圈，發現桌麵上刻著一個圖案——是一棵槐樹，樹下埋著什麼東西。

就是村口那棵老槐樹。

我想起那個風水先生就被埋在老槐樹下。想起陳老三的媳婦吊死在那棵樹上。

我蹲下來，看那個圖案。槐樹的根紮得很深，一直延伸到桌麵的邊緣。樹根底下埋著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上刻著一個“咒”字。

我伸手去摸那個圖案，手指剛碰到桌麵，突然感覺腳下一空。

地板裂開了，我掉進一個更深的地洞裡。

第九章 地下河

我摔在濕滑的岩石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手電筒摔出去老遠，光柱正好照在我頭頂——那個地板上的洞口，離我足有三丈高，根本爬不回去。

我掙紮著站起來，四下打量。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很大，手電光照不到儘頭。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像一排排獠牙。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腥臭味。

最詭異的是，我聽見了水聲。

是流水的聲音，嘩嘩的，就在不遠處。

我循著水聲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現了一條地下河。

河水黑得像墨汁，流動得很緩慢，幾乎看不出在動。河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霧裡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就是父親身上那股味道，也是那六根鬍鬚上的味道。

我蹲在河邊，用手電筒往水裡照。

水很黑，什麼都看不見。可就在我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水麵上忽然浮起一張臉。

是我父親的臉。

他瞪著眼睛，張著嘴，像是在喊什麼。然後那張臉沉下去，又浮起來一張——是老大的臉。然後是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最後是祖父。

七張臉，七個人，在水麵上一一浮現，又一一下沉。

我渾身發抖，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步子。河水翻湧起來，一隻手從水裡伸出來，抓住我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拽。

我掉進了河裡。

水冷得像刀子，紮進骨頭裡。我拚命掙紮，想往上遊，可那隻手抓得死緊，把我一個勁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