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個穿著灰色馬甲、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了出來。他手裡拎著一個老式的黑色醫藥箱,那副總是掛在臉上的、溫和得近乎虛偽的笑容,此時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是何醫生。那個給顧家做了二十年家庭醫生、看著顧廷川長大的“老好人”。
我死死摟著顧廷川的屍體,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獸,滿臉血淚地盯著他:“你對他做了什麼?是你下的毒?”
何醫生慢條斯理地從醫藥箱裡取出一副乳膠手套,那橡膠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異常刺耳。他走到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們,眼神裡冇有一絲憐憫,隻有一種近乎學術研究的冷漠。
“蘇小姐,你錯了。”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毒不是我下的,是顧少爺自己喝下去的。為了能讓你活下來,他這已經是第七次喝下這種名為‘因果’的毒藥了。”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甚至忘記了哭泣。
“你說什麼?”
“顧少爺真是癡情。”何醫生髮出一聲輕嘖,眼神在顧廷川逐漸冰冷的屍體上轉了一圈,“他知道今天是你必死的節點,所以他利用循環的漏洞,一次又一次地嘗試。每一次他死掉,都是在替你承受那一分那一秒降臨在你身上的死劫。”
我胸口一窒,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臟,連跳動都變得極其艱難。
8
“替我承受……死劫?”
我喃喃重複著這句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記憶的閘門像是在這一刻被暴力拆毀,前六次循環中那些被我忽略的、模糊的細節,如同閃電般在腦海中炸開。
第一次,訂婚宴上的吊燈墜落。當時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