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是我第七次結婚,也是我第七次騙婚。
鏡子裡的我,穿著廉價的紅色敬酒服,妝容精緻,眼神卻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我叫蘇念,二十七歲,職業是“新娘”。
我的家人,也是我的老闆。每一次婚禮,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負責扮演愛上對方的單純女孩,他們在拿到彩禮後,負責讓我“人間蒸發”。
前六次,我騙了老師、小老闆、程式員……他們有的老實,有的精明,但無一例外,都倒在了我父母和我聯手編織的“愛情”陷阱裡。
我麻木地重複著流程,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直到這一次,我遇到了張明。
他又窮又笨,還有點木訥,是我媽口中“最好騙”的那種男人。
可也正是這個男人,在婚禮前夜,塞給我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我知道你不開心。要是你不想嫁,現在跑,還來得及。”
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我這樣的人,應該下地獄。
但下地獄之前,我得先把那幾個把我拖進去的人,一起拽下去。
第1節
“這是我第七次結婚。”
如果我把這句話告訴外麵的賓客,他們一定會覺得我是個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瘋女人。
但他們不知道,這七次婚姻裡,我連一次男人的手都冇有真正牽過。
我的婚姻,是一條成熟的、冷血的、有著精密分工的流水線。
第一次出嫁那年,我才十九歲。
那時候我還在鎮上的製衣廠打工,一個月賺兩千塊,一千八要交給我媽。
直到有一天,我被我爸強行拽上了一輛麪包車,塞進了一個鄰村老光棍的家裡。
那晚,我拚了命地砸門,甚至抄起一把剪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老光棍嚇壞了,冇敢碰我。
熬到後半夜,我媽安排的接應車停在村口,我連滾帶爬地逃了回去。
我以為我得救了。
結果一進家門,我爸一個耳光把我扇得耳膜穿孔,在地上吐了整整三天。
“八萬塊錢彩禮已經拿去給你弟交首付了,你個賠錢貨,不跑難道還真給他當老婆?退錢是不可能退的,你以後就給我吃這碗飯!”
從那天起,我明白了我的命運。
第四次“結婚”的時候,對象是一個瘸腿的木匠。
木匠人其實挺好,為了娶我,他不僅掏空了父母的養老錢,還去借了高利貸。
逃跑的那天晚上,我在車裡看到木匠舉著火把在村口找我,喊我的名字喊得嗓子都破了。
我當時縮在麪包車的後座,哭得喘不上氣。
我媽在一旁冷笑,狠狠掐了一把我大腿上的軟肉:“收起你那不值錢的眼淚!他傾家蕩產關我們屁事?你弟明年就要結婚,女方要買二十萬的車,你不騙,你去搶啊?”
到了第六次,我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那次婚禮的後台,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門,我聽見我媽和那個職業媒人王婆在笑著分賬。
“老規矩,彩禮二十八萬,我拿大頭,你拿五萬介紹費。”我媽笑得像隻偷了腥的黃鼠狼。
“還是你家蘇念出息!長得乖巧,看著就老實,那些土包子一見一個準!等風聲過去,下半年我再給你們物色個遠的。”王婆的聲音裡滿是貪婪。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在這場慘絕人寰的騙局裡,我隻是一個商品。
我爸負責**我,我媽負責演技和收錢,王婆負責尋找獵物,而我那個被全家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的弟弟,負責踩著無數個家庭的血淚,過上他風光無限的好日子。
我從小就知道,在這個家裡,女孩是不配上桌吃飯的。
我不叫蘇念,我叫“提款機”,叫“搖錢樹”,叫“我弟的首付和車款”。
思緒被我媽尖銳的嗓音拉回現實。
她把一張皺巴巴的個人資訊表拍在我的梳妝檯上。
“看看吧,這是第七個。”
我媽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菜。
“叫張明,縣城送凍貨的。快三十了還冇討到老婆,老實,嘴笨。”
“我打聽過了,他這兩年起早貪黑,攢了三十四萬五。這個最好騙。”
“今晚你就照老規矩,敬完酒去換衣服,後門的車我都安排好了。拿到這筆錢,你弟那套學區房的首付就徹底穩了!”
我低下頭,視線落在資料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