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07病房的貓眼

黑暗裡的刮擦聲越來越近,像有人在用指甲摳牆壁。林默背抵著307病房的門,消防斧的木柄被手心的汗浸得發滑,掌心的“7”字烙印燙得像塊燒紅的鐵。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條未接來電,號碼顯示為“母親”。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母親還在昏迷,怎麼可能打電話?他顫抖著回撥,聽筒裡卻傳來電流的“滋滋”聲,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空曠的走廊裡奔跑。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節奏慢得讓人頭皮發麻。林默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的應急燈泛著詭異的綠光,照亮了半截粉色護士服的袖口,袖口沾著的黑灰在光線下閃著亮,和老樓牆縫裡的灰一模一樣。

“你母親該換藥了。”護士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黏糊糊的,像含著口痰,“307的藥,要在三點十七分換纔有效。”

三點十七分。林默盯著手機上的時間,距離這個點還有三分鐘。他突然想起那張老報紙,火災發生的具體時間,正是十年前3月17號的淩晨3點17分。

“藥瓶呢?”他刻意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地上的藥片——那些白色藥片的橫截麵,隱約能看見青綠色的紋路,像極了鑰匙上的鏽跡。

“在治療車的第三層。”護士的聲音裡帶著笑,“和陳雪的病曆放在一起哦。”

林默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陳雪的病曆怎麼會在這裡?他想起連帽衫男人的話,陳雪失蹤前最後出現在便利店,難道她也住過307病房?

門板突然被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卻震得貓眼嗡嗡作響。林默再看時,護士的袖口已經消失了,應急燈的綠光裡,飄著半張寫滿字的紙,邊角焦黑,像是從火裡撈出來的。

他猛地拉開門,紙片正好落在腳邊。是張十年前的住院通知單,患者姓名處寫著“陳蘭”,病房號“707”,診斷結果被墨水塗掉了,隻留下“與307關聯”的字樣。通知單背麵,用紅筆描了個歪歪扭扭的貓眼圖案,瞳孔的位置,畫著枚銅鑰匙。

走廊裡空無一人,治療車停在護士站旁,第三層的抽屜虛掩著。林默攥著消防斧走過去,拉開抽屜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撲麵而來——裡麵冇有藥瓶,隻有個佈滿劃痕的金屬盒,盒蓋上的圖案和張老太菜籃子裡的懷錶一模一樣。

金屬盒冇鎖,打開後,裡麵的東西讓林默倒吸一口冷氣:半枚生鏽的手術刀,刀刃上沾著暗紅的漬痕;一綹灰白的貓毛,和鐵皮盒鎖釦上的絨毛完全吻合;還有張摺疊的紙條,上麵用鮮血寫著:“貓眼會說謊,看倒影。”

“嘩啦——”治療車突然自己動了,頂層的器械盤掉在地上,鑷子和剪刀碰撞的脆響裡,混著貓的嗚咽聲。林默低頭,看見治療車的陰影裡,三花貓的屍體正慢慢蠕動,脖子上的紅星星項圈滾落在地,項圈內側刻著個“7”字。

他突然想起便利店冷藏櫃的玻璃倒影。難道所有的真相,都藏在倒影裡?

307病房的門不知何時關上了。林默衝回去擰門把手,卻發現鎖芯裡卡著東西——是那枚銅鑰匙,匙柄的血紋在鎖孔裡慢慢暈開,像在往金屬裡滲。

“彆費勁了。”母親的聲音從病房裡傳來,不再是昏迷時的囈語,清晰得像就在耳邊,“這門,隻有鑰匙的主人能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