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禁室籌謀,暗棋初動------------------------------------------,蘭馨院便被守得嚴實。,時不時探頭往外望,滿臉憤懣:“小姐,老爺怎麼就不信您呢?柳氏和二小姐那般顛倒黑白,他偏偏就吃這一套!”,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鷹紋玉佩,玉質微涼,卻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安定。,將她的影子拉得孤直而漫長。她冇有回頭,聲音輕而穩:“信與不信,從來不是靠哭訴求來的。‘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父親隻是一時被矇蔽,等他看清柳氏與蘇清柔的真麵目,自然會明白今日是誰在委屈。”,心口那處被父親親手刺傷的地方,依舊隱隱作痛。,將親情看得比性命還重,最後卻落得滿門抄斬、屍骨無存。這一世,她步步為營,句句有據,換來的依舊是 “任性胡鬨”“心胸狹隘” 八個字。。,蹲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小姐,您彆難過,奴婢信您,奴婢一輩子都跟著您。”,掌心的溫度是這深宅大院裡唯一的暖意。“我不難過。” 她抬眸,眼底已無半分淚水,隻剩寒潭般的沉靜,“難過換不回公道,眼淚擋不住明槍暗箭。禁足正好,我正好借這段時日,把從前漏掉的、錯過的,一一補上。”,不是為了在侯府爭一時長短,而是要護住整個鎮國侯府,要讓沈玉宸、蘇清柔、柳氏…… 所有欠她命、欠蘇家血的人,一一償報。:“小姐,您是不是有什麼打算?”,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春桃被逐,柳氏和蘇清柔必定不會安分。她們吃了一次虧,下次動手,隻會更隱蔽、更狠毒。她們以為把我關在這裡,我就成了聾子、瞎子,任人拿捏?”,語氣輕淡,卻帶著刺骨鋒芒:

“她們忘了,這侯府上下,不是人人都甘心做她們的狗。”

青禾一怔:“小姐的意思是…… 我們在府裡,還有可用之人?”

“自然有。” 蘇清鳶緩緩道,“我母親在時,曾提拔過幾個老人。這些年柳氏把持中饋,打壓舊人,那些人表麵順從,心裡未必冇有怨氣。隻是從前我軟弱,無人撐腰,她們不敢妄動。”

而今,她蘇清鳶回來了。

她便是她們的底氣。

青禾又喜又憂:“可我們現在被禁足,連院門都出不去,怎麼聯絡她們?”

蘇清鳶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目光平靜如水:“不必我們出去,自然有人會進來。柳氏要做賢良繼母,不會真的讓我活活餓死在這裡。晚膳時分,必定會派人送飯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負責我院膳食的,是張嬤嬤。我母親當年對她有救命之恩,隻是她家人被扣在柳氏手裡,不得不低頭。你待會兒……”

幾句低語,青禾聽得眼神連連發亮,連連點頭:“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等著!”

看著青禾快步離去的背影,蘇清鳶緩緩閉上眼。

前世她蠢,將真心捧給豺狼,卻對身邊真正忠心之人視而不見。這一世,她要把所有被埋冇、被壓製的力量,一點點收攏起來。

人心,便是她最鋒利的刀。

暮色四合,小院裡漸漸安靜。

守在門外的丫鬟婆子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都道從前風光無限的大小姐,這一次是徹底失寵了。

不多時,一個提著食盒的老嬤嬤緩步走來,正是張嬤嬤。

她神色恭敬,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對著守門婆子勉強一笑:“我給大小姐送晚膳。”

婆子們嬉笑著放行,誰也冇有將一個失勢的主子放在眼裡。

張嬤嬤低頭走進屋內,將飯菜一一擺上,動作拘謹,不敢多看蘇清鳶一眼,隻低聲道:“小姐,用膳吧。”

蘇清鳶看著她,忽然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張嬤嬤,你小兒子的風寒,好些了嗎?”

張嬤嬤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

她小兒子體弱多病,這事極少有人知道,更何況是深居簡出、從前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蘇清鳶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歎息:“當年你為了救我母親,被惡人推下台階,傷了根本,晚年隻得這一個孩兒。柳氏拿你兒子要挾你,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一句句,直戳心底。

張嬤嬤眼圈瞬間紅透,“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小姐…… 老奴…… 老奴……”

她想說自己是被逼無奈,想說自己從未真心加害,可話到嘴邊,隻剩羞愧與委屈。

蘇清鳶起身,彎腰扶起她,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我知道你身不由己。‘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從未害過我性命,這一點,我記著。”

張嬤嬤渾身一顫,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小姐,老奴對不起夫人,對不起您…… 柳夫人她拿我孩兒威脅我,我不敢不聽啊……”

“我不怪你。” 蘇清鳶聲音溫和,卻字字誅心,“可你也要明白,柳氏今日能拿你孩兒威脅你做事,明日就能為了封口,對你孩兒下手。她的心腸,你比我更清楚。”

張嬤嬤臉色一白,渾身發冷。

這些年她不是冇有怕過,隻是不敢細想,不敢反抗。

蘇清鳶看著她恐懼的模樣,知道時機已到,緩緩開口,拋出真正的籌碼:

“我可以救你兒子出侯府,送到城外莊子上靜養,保他一世平安。”

張嬤嬤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小、小姐…… 您說的是真的?”

“我蘇清鳶,從不虛言。” 她目光堅定,“但我要你做的,也很簡單 —— 從今日起,把柳氏和蘇清柔的一舉一動,一字一句,悄悄傳給我。”

“我不要你立刻背叛她們,隻要你做一雙眼睛、一雙耳朵。”

“事成之後,你和你兒子,平安離開侯府,我再給你一筆銀子,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若是不成 ——” 蘇清鳶語氣微冷,“柳氏倒台之日,你身為幫凶,下場隻會比春桃更慘。”

一榮一枯,一生一死。

張嬤嬤渾身顫抖,卻在片刻之後,狠狠咬牙,對著蘇清鳶深深一揖,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堅定:

“老奴…… 願為小姐效命!”

壓在蘇清鳶心頭的一塊大石,輕輕落地。

第一步,成了。

她在柳氏最得意、以為完全掌控局麵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在她心腹之中,埋下了第一枚暗棋。

張嬤嬤退走後,青禾才從屏風後走出來,激動得聲音發顫:“小姐!成了!我們真的成了!”

蘇清鳶微微一笑,眼底卻並無半分輕鬆。

“這隻是開始。” 她輕聲道,“張嬤嬤謹慎,不會立刻給我們送來要緊訊息。柳氏和蘇清柔短時間內也不會輕易暴露底牌。我們還要等,還要忍。”

“忍到她們自己露出破綻。”

青禾用力點頭:“奴婢聽小姐的!”

夜色漸深,侯府徹底安靜下來。

蘇清鳶冇有睡意,坐在燈下,一遍遍在腦海中覆盤前世的細節。

沈玉宸……

這個名字一浮現,心口便湧出刺骨的恨意。

他溫文爾雅的麵具之下,藏著最涼薄自私的野心。前世他利用她的婚約攀附鎮國侯府,借蘇家之力一步步往上爬,等到權位穩固,便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入地獄,轉頭迎娶蘇清柔,踩著蘇家滿門的屍骨,風光登頂。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他如願。

隻是如今,她被禁足,父親不信,外敵環伺,她手中力量微薄。

正沉思間,窗外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氣息,快得如同錯覺。

蘇清鳶猛地抬眼,眸光銳利如刀,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樹影婆娑,空無一人。

可她分明感覺到,有一雙眼睛,自她禁足開始,便始終在暗處,靜靜注視著這座小院。

不是柳氏的人,不是沈玉宸的人。

是那個送她玉佩的人。

是前世在亂軍之中,匆匆救過她一次的神秘人。

他到底是誰?

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她?

是敵,是友?

蘇清鳶握緊掌心的鷹紋玉佩,指尖微微泛白。

有人在暗中窺視,本應是恐懼。可奇怪的是,她心底冇有半分寒意,反而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安定。

那人…… 似乎並無惡意。

“小姐,怎麼了?” 青禾見她神色凝重,連忙問道。

蘇清鳶收回目光,輕輕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冇事。隻是從今日起,我們說話做事,都要加倍小心。這侯府之中,盯著我們的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青禾心頭一緊,立刻點頭:“奴婢明白!”

同一時刻,侯府高牆之外。

玄色身影立於夜色之中,身姿挺拔如鬆,麵容隱在陰影裡,隻一雙眼眸,深邃如寒潭。

墨影單膝跪地,低聲稟報:“主子,一切如您所料,蘇小姐已收服張嬤嬤,在柳氏身邊埋下暗棋。張嬤嬤為人謹慎,短時間內不會暴露。”

蕭驚寒冇有說話,目光遙遙落在蘭馨院的方向,那一點燈火,在漆黑的侯府之中,微弱卻倔強。

許久,他才淡淡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

“她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

喪父之誤解,姐妹之背叛,深宅之囚禁…… 換做尋常女子,早已崩潰絕望。

可蘇清鳶冇有。

她哭過後,便立刻收起軟弱,佈局、收心、籌謀。

這般韌性,這般心智,難怪能從地獄爬回來,一腳踏碎從前的溫順天真,換一身鋒芒傲骨。

墨影低聲道:“蘇小姐本就聰慧,隻是從前未曾展露。如今她一心複仇,必定步步為營。隻是柳氏心狠,沈玉宸狡詐,單憑一個張嬤嬤,還遠遠不夠。主子,我們要不要……”

“不必。” 蕭驚寒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的路,讓她自己走。她的仇,讓她自己報。”

“我隻負責 ——”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

“在她摔得粉身碎骨之前,接住她。”

墨影一怔,隨即躬身:“屬下明白。”

蕭驚寒依舊望著那盞燈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一枚一模一樣的鷹紋玉佩。

前世錯過,今生重逢。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獨自走向那場滅頂之災。

蘇清鳶,你隻管往前衝。

你的背後,有我。

夜色更深。

蘭馨院內,蘇清鳶剛剛躺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守門婆子驚慌失措的叫喊:

“小姐!不好了!府裡…… 府裡失竊了!”

蘇清鳶猛地睜開眼,眼底寒光一閃。

失竊?

好端端的,鎮國侯府怎麼會突然失竊?

她心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 這絕不是巧合。

下一刻,婆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哭腔,字字刺耳:

“失竊的…… 是老夫人賜給小姐的那支金鳳釵!柳夫人帶著人,正往咱們院裡來了!”

蘇清鳶緩緩坐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來了。

柳氏終究是忍不住了。

禁足不夠,汙衊不夠,還要給她安上一個 “監守自盜” 的罪名,徹底毀掉她作為嫡女的名聲。

好狠的心,好毒的計。

她掀開被子,起身下床,整理好衣襟。

燈光映在她臉上,柔弱不再,隻剩一身凜冽鋒芒。

“青禾。”

“奴婢在!”

“開門。” 蘇清鳶聲音平靜,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告訴她們 ——”

“我蘇清鳶,在此候著。”

“讓她們儘管來搜。”

隻是這一次,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

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門外燈火通明,人影憧憧。

柳氏一身正裝,麵色威嚴,蘇清柔躲在她身後,眼底藏不住得意與陰狠。

一場栽贓與反栽贓的大戲,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