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具屍體

沈默接到電話的時候，是淩晨三點十七分。

他從睡夢中驚醒，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來電顯示是一個熟悉的號碼——刑偵支隊的小周。

“沈教授，是我，小周。”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出事了，您能來一趟嗎？”

沈默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窗外一片漆黑，隻有遠處路燈的光暈在夜色裡暈開。他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妻子，輕聲問：“什麼案子？”

“命案。現場……很特殊。隊長說請您過來看看。”

沈默沉默了兩秒，說：“地址發我。”

他掛斷電話，起身穿衣服。妻子翻了個身，含糊地問了一句“誰啊”，他冇回答，隻是輕輕帶上門。

四十分鐘後，他的車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樓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警車的紅藍燈光在夜色裡閃爍，把周圍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幾個早起遛狗的老人站在遠處，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小周在警戒線邊等他，看見他來了，連忙迎上去。

“沈教授，這邊。”

他們走進樓道。這是一棟建於九十年代的老樓，樓梯狹窄，牆皮剝落，到處貼著小廣告。五樓，502室。

門口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法醫，正在低聲交談。看見沈默，他們點了點頭。

沈默走進房間。

客廳不大，燈光慘白。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不對，是半躺著，頭歪向一側，眼睛睜著，嘴巴微張。他的雙手交疊在腹部，姿勢安詳得像是睡著了。

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茶幾上放著一張白紙，上麵用紅色墨水寫著一個數字：

①

沈默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然後轉向小周。

“死者身份？”

“劉建國，五十二歲，無業。有過前科，十年前因為詐騙罪被判過三年。出獄後一直獨居。”

沈默點點頭，走近屍體，仔細看了看勒痕。繩索類的工具，勒痕很深，說明凶手力氣很大，或者死者冇有反抗。勒痕的走向是從後方發力，凶手應該是站在死者身後突然襲擊。

“死亡時間？”

法醫抬起頭：“初步判斷，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沈默看了看房間，冇有打鬥痕跡。死者穿著睡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