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冇有說話,算是默許。
謝衍之遲疑片刻,緩緩伸出右手。
“兩隻手。”我說。
他眉頭微皺,但還是照做了。
張嬤嬤上前,先翻了他的右手袖口——空的。
又翻左手。
一枚玉佩從袖中滑出,落在地上,清脆一聲響。
滿殿寂靜。
張嬤嬤撿起來,呈到皇後麵前。
玉佩成色極好,上麵刻著兩個字——
“明珠”。
沈明珠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謝衍之愣在原地,下意識伸手去摸袖口,摸了個空。
“這……”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皇後將那枚刻著“衍之”的玉佩和這枚“明珠”並排放在桌上。
“謝世子,”皇後的聲音冷下來,“一枚在你未婚妻的嫡姐身上搜出,一枚從你袖中掉出。你還有什麼話說?”
謝衍之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臉色鐵青。
我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皇後孃娘明鑒,這兩枚玉佩是一對。一枚在姐姐身上搜出,一枚在謝世子身上。若臣女陷害姐姐,如何能提前拿到謝世子的貼身之物?”
謝衍之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沈明珠癱軟在地,渾身發抖,連跪都跪不住了。
謝衍之慢慢跪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的磚地上:“臣……”
他說不出後麵的話。
皇後看著他,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冰。
“謝衍之,你與未婚妻的嫡姐私通,身上還帶著她的定情玉佩,如今當著本宮的麵撒謊抵賴。”皇後一字一頓,“鎮北侯府的世子,就這點出息?”
謝衍之額頭抵地,脊背微微發抖。
沈明珠突然哭喊起來:
“是謝衍之逼我的!他說不跟他好就把婚約退了,讓沈昭寧嫁不出去——”
“夠了。”皇後冷冷打斷她,“你袖子裡藏著他的玉佩,他袖子裡藏著你的玉佩。這是被逼的?”
沈明珠噎住了,嘴唇哆嗦著,眼淚糊了一臉。
皇後看向我:“沈家二姑娘,你還有彆的證據嗎?”
我叩首:“有。”
“臣女的丫鬟翠兒,還替臣女收著一樣東西。”
4
皇後抬手:“傳。”
我朝殿外喚了一聲:“翠兒。”
翠兒捧著一個木匣走進來,跪地將匣子舉過頭頂。
張嬤嬤接過,呈到皇後麵前。
皇後打開匣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封信。
她取出最上麵一封,展開。
偏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音。
皇後的目光在信紙上掃過,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看完一封,放到桌上,又拿起第二封。
“待我娶你,便讓沈昭寧消失。”
皇後念出聲,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耳膜。
沈明珠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
皇後拿起第三封:“她一個庶女,配不上侯府門楣。”
第四封:“等婚事定下,她若識相便留條命,若不識相——”
皇後冇再念下去。
她把信紙摔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
“沈明珠,謝衍之,”皇後的目光從兩人臉上刮過,“你們好大的膽子。”
沈明珠撲通跪倒,額頭磕在磚地上咚咚作響:
“娘娘饒命!是謝世子逼我的!是他先勾引臣女,臣女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皇後冷笑,“半年的書信往來,叫一時糊塗?”
沈明珠哭得滿臉是淚,轉頭瞪向謝衍之:“你說句話啊!你倒是說句話啊!”
謝衍之跪在地上,臉色灰敗,嘴唇緊抿。
皇後將那摞信拿起,劈頭砸在兩人麵前。
紙張散落一地,有幾張飄到沈明珠手邊,她低頭看見自己親筆寫的字,渾身抖得像篩糠。
“奪妹婿、亂綱常,”皇後一字一頓,“沈家的臉,被你們丟儘了。”
沈明珠癱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謝衍之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臣……認罪。”
皇後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來人。”
張嬤嬤應聲上前。
“沈明珠跪到殿外去,思過至天明。”
沈明珠渾身一震,哭著喊:“娘娘!臣女知錯了——”
兩個太監架起她就往外拖。
她拚命掙紮,髮髻散了,珠花掉了一地。
“父親!救我!父親——”
殿門被推開,沈明遠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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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沈明珠被拖出去的樣子,臉色大變,撲通跪在皇後麵前:
“皇後孃娘息怒!小女年幼無知,求娘娘開恩——”
“年幼無知?”皇後看著他,“沈大人,你大女兒與未來女婿私通半年,密信裡商量著怎麼弄死你小女兒。這叫年幼無知?”
皇後坐回椅上,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謝衍之,又落在殿外隱約可見的沈明珠身上。
“傳本宮懿旨。”
張嬤嬤立刻上前,鋪開絹帛,執筆候命。
“沈家嫡長女沈明珠,與妹婿私通,悖逆綱常,即日起婚事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