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荷,你幫我做件事。」
「姑娘你說。」
「去打聽一個人。」
「誰?」
「蘇婉清嫁進將軍府之前,身邊有冇有一個江湖郎中。」
小荷走了。
沈鳶一個人坐在房間裡,麵朝窗戶——雖然她什麼也看不見。
她聞到了風裡的味道。春天快過去了,空氣裡開始有夏天的濕熱,混著泥土氣和遠處飄來的槐花香。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騎馬。
「鳶兒,坐直了!馬跑的時候你不能慌,你一慌,它就慌。」
她在馬背上顛得七葷八素,咬著牙冇哭。
後來她從馬背上摔下來,磕破了膝蓋。父親走過來,蹲下來,冇有扶她,隻說了一句:「自己起來。」
她自己爬起來了。
拍拍土,爬上馬背,繼續騎。
後來她跟了蕭衍,蕭衍說她像一匹馬。
「什麼馬?」
「千裡馬。」他笑著摸她的頭髮,「吃得少,跑得快,還不會叫苦。」
她當時覺得很幸福。
現在想起來,千裡馬的意思是——騎完了就拴在馬廄裡,不用喂草料,不用管死活。等哪天瘸了腿,直接賣了換錢。
「姑娘!」小荷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跑得氣喘籲籲,「我打聽到了!」
沈鳶的手指停了。
「說。」
小荷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蘇小姐婚前半年,閉門謝客,說是養病。但有鄰居看見,有一箇中年男人頻繁出入蘇府後門,揹著藥箱,出手闊綽。那人姓什麼冇人知道,隻知道他專門替人……」
「替人什麼?」
「改頭換麵。」
沈鳶的指尖在桌麵上重重叩了一下。
像一根針,紮進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
「小荷,」她說,聲音輕得像鬼,「你還打聽到什麼?」
「還……還有一件事。」小荷的聲音在發抖,「那位死去的公主,臉上有一道疤。箭傷留下的,在左眉尾。」
沈鳶冇說話。
左眉尾。
她想起蘇婉清的左眉尾——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疤,淡到需要湊很近才能看見。
蘇婉清化很濃的妝,但那道疤,她從來不遮。
不遮。
因為那是她的通行證。
「姑娘,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不是蕭衍。
蕭衍的靴聲更沉。
沈鳶側耳聽了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是她。」
「她又來送藥了。」
門被推開,沉水香的風湧進來,甜得發膩。
「姐姐,我又給你熬了一碗。」
蘇婉清的聲音像浸了蜜的刀。
「趁熱喝吧。」
第四章:靈位
祠堂的燭火在夜裡發出幽黃的光。
沈鳶一個人站在供桌前,白綾覆眼,麵朝那些她看不見的靈位。將軍府的祠堂不點長明燈,隻有每月初一十五纔有下人來添蠟。今夜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蠟是沈鳶讓小荷提前放的。
「姑娘,人都睡了。」小荷在外頭壓低聲音。
沈鳶點頭,手指撫上供桌邊緣,一寸一寸往前探。
第一排靈位,是蕭家列祖列宗。木料厚重,刻字方正,摸上去有棱有角。第二排,是蕭衍早夭的兄弟姊妹。第三排——她的指尖觸到了一塊較小的靈位,木料比前兩排都新,漆麵光滑,刻字纖細。
她順著刻字往下摸。
「沈……」
第一個字。她的心跳快了。
「鳶……」
第二個字。她的手指停在半空。
沈鳶。
不。不止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