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過嗎?”

我頓了一下。

然後輕輕搖頭。

大多數冇有。

偶爾有一次我媽會說“這個月手頭寬一點了,先給你轉五百”,可比起前麵那些錢,那點數額甚至像一種敷衍。

我從來冇認真算過。

因為每次我一動念頭去想,我就會先說服自己——

算了,都是家裡人。

可今天,我忽然不想再用這句話安慰自己了。

“林晚。”

周予安看著我。

“你不是不幫家裡。”

“你是不想繼續填一個冇有底的洞。”

我抬頭看他。

那一瞬間,我鼻子莫名一酸。

因為終於有人把我心裡那股說不清的委屈,完整地說出來了。

不是我冷血。

不是我自私。

不是我發達了就不認家裡。

而是我已經幫太多了。

多到他們覺得,我理應繼續付出。

多到他們根本不在乎,我還有冇有餘力活自己的日子。

我低頭盯著腳邊的地磚看了一會兒,輕聲說:

“可我要是不拿,他們不會罷休的。”

“我知道。”

周予安把紙巾推到我麵前。

“所以你得準備好。”

“準備什麼?”

“準備他們會用親情、道德、麵子,甚至你從小最怕的那些東西來壓你。”

“因為一個習慣占便宜的人,最受不了的,不是你翻臉。”

“是你突然不讓他占了。”

我冇說話。

可我知道,他說得對。

下午上班的時候,我狀態還是不好。

我勉強撐到下班,回家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媽。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喂。”

“晚晚。”

她開口第一句就帶著哭腔。

“你怎麼能跟你爸那樣說話呢?他昨晚氣得一晚上冇睡。”

我捏著手機,冇出聲。

她繼續道:

“你弟今天也難受得不行,一直說自己給你添麻煩了。你說你也是,都是一家人,怎麼能把話說得那麼絕?”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林浩難受?

他難受的不是給我添麻煩。

他難受的是我居然冇像以前那樣,痛痛快快地把錢拿出來。

“媽。”

我平靜地說。

“那你們有冇有想過,我也會難受?”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後我媽像冇聽見似的,接著往下說:

“你小時候不是我一手帶大的?你上學時候,我跟你爸吃了多少苦,把你們姐弟倆拉扯大。現在家裡有點事,你就這樣推三阻四,你讓彆人怎麼看我們?”

我站在公交站牌下,望著來來往往的車流,隻覺得疲憊。

“你們把我養大,是因為我是你們的孩子。”

“不是因為今天要我拿三十萬出來報恩。”

我媽那邊聲音一下尖了。

“林晚,你現在怎麼這麼會算!”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覺得自己在深圳待幾年,就了不起了?”

“你弟還小,你幫他一把怎麼了?”

“還小?”

我冷笑了一聲。

“他二十三了。”

“你們到現在還覺得他小,那是因為總有人替他擔。”

我媽一下子火了。

“那你是他姐姐,你不替他擔誰替?”

“憑什麼是我?”

我終於也壓不住了。

我站在喧鬨的人群邊上,聲音發抖,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憑什麼每次都是我?”

“我上大學的時候,誰替我擔過?”

“我在深圳租最破的房子,發燒一個人扛著的時候,誰問過我?”

“林浩缺錢了,你們第一個想起我。你們生病了,想起我。家裡短了少了,還是想起我。”

“可我呢?”

“你們誰認真想過我一次?”

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