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看著這個完全按照自己心意佈置的、小小的、嶄新的空間時,一種奇異的、帶著輕微痛楚的踏實感,慢慢從心底升騰起來。
這裡,每一寸都是我的。我的汗水,我的選擇,我的家。
夜裡,我整理從老房子帶出來的、僅有的一個行李箱裡的舊物。在最底層,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餅乾盒裡,我翻出了很多早已遺忘的東西:陳昭小學時得的三好學生獎狀,他畫的第一張全家福(上麵有爸爸、媽媽、姐姐和他),他初中運動會得的銅牌,還有那件我織的、已經縮水變形的藍色毛衣。
我拿起那件小小的毛衣,手指摩挲著粗糙的針腳。翻到內襯,在領口下方不起眼的地方,用白色的線,歪歪扭扭地繡著兩個小字:“昭安”。
昭安。願他一生平安順遂。
那是我偷偷繡上去的,連他都不知道。
我抱著毛衣,在灑滿月光的地板上坐了很久。回憶像潮水,溫柔又殘酷地漫過心頭。那個跟在我身後、軟軟地叫“姐姐”的小男孩,那個說長大了要保護我的少年,是什麼時候,變成了今天這個為了麵子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親情的男人?
愛會消失嗎?或許不會。但它會變質,會被生活的雞零狗碎、被人的自私和懦弱,磋磨得麵目全非。
我找出信紙和筆,就著檯燈溫暖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昭:
見字如麵。
你結婚那天,我冇有到場。不是因為不愛你,也不是因為恨。
是因為我太累了。累到已經冇有力氣,再去扮演那個無所不能、無怨無悔的姐姐。
愛一個人,不該是以失去自我為代價。愛一個家,也不該是以燃燒自己為燈油。
我希望你能真正明白,成年人的擔當,不是逃避和隱瞞,而是敢於麵對自己的無能和錯誤;一個男人的尊嚴,不是靠彩禮和排場撐起來的,而是靠自己的雙手和脊梁。
彩禮從來不是恥辱,貧窮也不是。真正的恥辱,是為了虛無的麵子去撒謊;真正的可怕,是為了片刻的安穩而選擇沉默,任由最親的人互相傷害,漸行漸遠。
未來的路,很長,需要你自己去走。風大雨大,都要自己扛。
但我還是想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