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還夠用……”

“爸的退休金？”我冷笑一聲，轉向父親，“爸，您一個月退休金多少？四千五？您全給他了，自己吃什麼？喝什麼？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去醫院的錢從哪兒來？”

父親囁嚅著：“我身體還好……用不了什麼錢……”

“還好？”我猛地提高聲音，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放大，舉到他們麵前。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是在醫院繳費視窗前，父親獨自一人，佝僂著背，在長長的隊伍裡緩慢前行的背影。“這張照片，是我一個朋友偶然拍到的，發在朋友圈，問這是誰家的老人，看著讓人心酸。爸，這是你吧？上個月，你一個人去醫院看腰，為什麼不說？你的好兒子，你的好妻子，知道嗎？”

照片像一顆炸彈，在包間裡炸開。父親的肩膀垮了下去，不敢看我的眼睛。周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陳昭則瞪大了眼睛，看看照片，又看看父親，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圓滿’？”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用爸的養老錢，用賣掉我媽遺物的錢，撐起一個表麵風光的婚禮，然後讓他一個人拖著病體在醫院排隊，而你們，在新房子裡享受你們的新生活？陳昭，你告訴我，這就是你的孝順？你的擔當？”

“我不是！我冇有！”陳昭激動地站起來，眼圈紅了，“我不知道爸一個人去醫院！我真的不知道！姐，我知道我混蛋，我窩囊，我冇用！可我也在努力啊！我在想辦法還錢，我在拚命工作！你能不能……能不能彆把我說得這麼不堪！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從小帶大、傾儘所有去保護的弟弟，此刻臉上混合著委屈、憤怒和被揭穿後的狼狽，隻覺得無比荒謬，又無比悲涼，“陳昭，你告訴我，一家人的定義是什麼？是隻有需要錢的時候纔想起來的人嗎？是隻有承擔責任的時候才被推出來的人嗎？還是說，在你的‘一家人’裡，我這個姐姐，隻配付出，不配擁有知情權，不配被尊重，甚至不配出現在你的人生大事裡？”

“我……”

“你月薪一萬二，房貸七千，車貸兩千，你告訴我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