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的電話打了過來。

手機螢幕上閃爍著他的名字。我盯著看了十幾秒，直到鈴聲快要斷掉，才接起來。

“喂。”

“姐。”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明顯的侷促和小心翼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聽……聽爸說，你回國了？還去了我那兒？”

“嗯。”我靠在酒店房間的窗邊，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

“那個……婚禮的事，真的……真的對不起。”他語速很快，像是排練過很多遍，“我當時……就是覺得太難堪了。彩禮要那麼多，我自己又冇本事，全靠著爸……我覺得冇臉見你，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就……就想著，先辦了再說……等你氣消了，再……”

“等我氣消了？”我打斷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陳昭，你告訴我，如果今天換做是我，我要結婚了，需要一大筆錢，我瞞著你，不告訴你，然後讓爸賣掉老房子，再讓他揹著你到處借錢湊給我，你知道了，會怎麼想？你會等我氣消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隻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的聲音帶上了哽咽，“我混賬，我不是人……你彆生氣了行嗎？爸都告訴我了，那些錢，我會還的，我一定努力工作，早點把錢還上……”

“還？你怎麼還？”我問，語氣依舊平靜，“用你每個月那點工資？還是繼續從爸那點退休金裡摳？”

“我……我每個月給爸五千，慢慢還……”

“陳昭，”我喊了他的全名，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完全冷靜的、剖析般的語氣跟他說話，“你知道五十萬是什麼概念嗎？那差不多是我不吃不喝三年的全部收入。你每個月還五千，不算利息，也要還將近九年。九年，爸多大年紀了？他的身體還能等得起九年嗎？他萬一有個病有個災，你拿什麼應付？”

“我……”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你有冇有算過你的月供？你的生活費？你新婚妻子的開銷？你以為結婚就是領個證、擺個酒席那麼簡單嗎？柴米油鹽，人情往來，將來有了孩子，哪一樣不是錢？你拿什麼還？繼續吸爸的血？還是……”我頓了頓，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