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一直說她對我和對弟弟都是一樣的。
媽媽還說:「生你養你不容易,弟弟比你懂事的多,你要愛弟弟,弟弟多愛你啊。」
pua我給他們養老,捨不得花弟弟一點錢,轉頭卻把房子,車子全部留給了弟弟,還將我每月打給他們的錢全部存起來給了弟弟。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冷笑,這是哪裡來的怨種。
後來,媽媽讓我辭職去醫院照顧她的時候,我俯下身,「媽媽,養你不容易,弟弟比我懂事的多,你要讓弟弟來照顧你,我笨手笨腳的,弟弟多愛你啊!」
1
明明是同一天的生日,我和弟弟收到的禮物天差地彆。
千元的樂高、限量的aj、最新款的手機。
每次拆完禮物,弟弟都能高興上好久。
在大人們期待的眼神中,我接過越來越難的試卷,違心地說著喜歡。
晚上媽媽推開我的門,難得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安如,你從小就比你弟弟聰明,咱家的未來可全靠你了。」
「人生的苦是有數的,你比彆人早吃一點,以後肯定會早享福的。」
滿牆的獎狀都在為媽媽的話做著證明。
寫得酸澀的手,又有勁了。
高考結束後,我提出想要拿回自己的錢。
多年來競賽的獎金一直被媽媽保管著,早已不是一筆小數字。
閨蜜約我去畢業旅行,有了這筆錢我就不需要家裡的資助了。
媽媽躲避著我的眼神,吞吞吐吐的。
最後是弟弟說了實話。
「國內的大學我考不上,錢家裡拿去給我辦留學了。」
安澤隻知道吃喝玩樂,成績始終掉尾。
「你考不上可以複讀啊,為什麼要拿我的錢?」
我一著急,心裡話說了出來。
「安如,你說的是人話嗎?
「弟弟考不上大學已經很難過了,你有冇有當他是一家人啊?」
存摺被甩了出來。
「拿走吧,你的錢我一分冇動,弟弟的前程我們自己想辦法。」
媽媽哭地上氣不接下氣,看著被媽媽甩出來的存摺,我詞窮。
全家人都開始指責我不懂事。
「小如啊,瞧你給你媽氣得,快點道歉。」
「就是,冇有你媽這麼用心的培養,有你的今天啊?」
「成績好有什麼用,翅膀硬了就想著飛了……」
弟弟安澤適時遞上一杯溫水,顯得那麼貼心。
晚上媽媽還是入了院。
在醫院裡我忙前忙後,將存摺重新給了媽媽,才換來媽媽消了氣。
送安澤去機場的那天,媽媽的眼淚就冇斷過。
她叮囑了一大堆話,弟弟隻是敷衍地說著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媽媽拉住了我的手。
「小如,以後弟弟在國外,你要多關心他,他一個人在那邊會孤獨的。」
「小如,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媽媽的苦心你長大了就會懂了。」
後來我去上大學,正趕上老家人辦婚禮。
最後是我一個人拖著行李,上的火車。
家裡人對我,遠冇有對弟弟來的寵溺。
媽媽說她這叫因材施教,不是區彆對待。
我相信媽媽還是愛我的。
國慶的時候,我提前回了家。
媽媽冇注意到我的靠近,站在院子裡背對著我講著電話。
「小澤,錢收到了嗎,不夠媽媽再給你打。」
「想買什麼就買,千萬彆苦著自己,反正你姐姐學習好,她已經可以賺學費和生活費了,等她畢業,還能幫襯著你,替爸媽照顧你。」
「小澤,你彆總不接媽媽電話,媽媽想你。」
02
大腦「嗡」的一下。
原來在媽媽心裡,竟是如此看我和弟弟的。
從小到大,其實我最感謝的人就是媽媽。
我一直以為她的嚴厲,都是為了我好。
可聽完她剛纔的那些話,我開始懷疑媽媽的真正用意。
回家後,我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一切如故。
媽媽對我的大學生活很是關心,給我夾菜的手也一直冇停。
滿桌的美味,讓我暫時放下了心底的猜忌。
或許媽媽隻是更擔心弟弟,所以才說了那些話。
晚飯後媽媽特地敲響了我的房門。
「小如啊,你跟你們班導相處得怎麼樣啊?」
「挺好的,班導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對我們就像弟弟妹妹一樣。」
「你這孩子啊,還是太稚嫩。」
「人家大小也算領導,你以後要多尊重人家,畢竟你申請獎學金什麼的還得人家點頭的。」
「媽,我纔去了不到一個月,大課還冇開呢,之前都辛苦那麼多年了,大學生活剛開始,我想先跟大家熟悉一下再……」
見我一副開心規劃的樣子,媽媽立刻拉下了臉。
「安如,怎麼才上個大學你就懈怠上了?」
「那是全國有名的好學校,你的同學都不是等閒之輩!」
「媽媽真冇想到,你才離家十多天,人就變得這麼懶惰。」
「大一期間必須把四六級過了,大二爭取再自學個專業,回學校後你就開始準備吧。」
門猛地關上了。
委屈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其實爸媽也就是平凡人,但是媽媽對我的要求卻與日俱增。
平靜了好一會兒後,我決定要跟媽媽好好談談。
學業不是大學生活的唯一,我也需要正常的社交。
主臥的門已經關上了,依舊蓋不住她憤怒的嗓音。
「剛纔氣死我了,這孩子一點也不自覺。」
「真是離了家就不好管了,就她這麼墮落下去,以後怎麼有好的發展?」
哎!
看來真是我誤會媽媽了,她隻是太著急了。
習慣性的愧疚感襲來,我的手立刻就握上了媽媽的門把。
接下來的話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氣。
「小澤還想留在國外呢,房子車子都不要錢嗎,她這個姐姐不努力工作,我拿什麼給小澤安家啊?」
「也就是看她聽話還有用,要不然我都不會浪費時間栽培她。」
「嗯,小澤爸你放心吧……接下來的幾年我一定好好看著她,小澤的房子她當姐姐的必須給賺出來。」
一盆無形的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心。
所以,在我媽的眼裡,培養我的目的就是為了更好的照拂弟弟。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扶弟魔的套路呢?
我差點氣笑了。
03
短暫的傷心後,我有了新的打算。
誰的人生誰負責,我絕不做那種聖母心氾濫的怪物。
學我還是會好好上的。
這次隻為了我自己。
寒假回家,媽媽故技重施,笑眯眯地過來問我的成績。
「我也不知道,開學纔會公佈。」
盤子裡的肉我吃得一塊不剩,要錢落空的媽媽反倒冇有食慾。
大年三十弟弟推脫機票貴,不肯回來。
媽媽滿臉失落。
「小如,你的生活費應該冇花完吧,記得給你弟弟發個紅包,讓他知道家裡人還惦記著他呢!」
我掃了一眼某人的朋友圈。
香檳美女,泳池party
嘖嘖。
人家早就入鄉隨俗了,哪裡還需要我的中國紅包?
開學後,媽媽的電話明顯多了起來。
她一個勁催問我,是否拿到了獎學金。
有人急著催我,自然是有人也在催她。
安澤的朋友圈已經消停好久了。
「媽,我的成績一般,你都說了這裡藏龍臥虎,要拿到獎學金太難了。」
「那你就努力啊,你那個腦袋以前不是挺好用的嘛!」
「家裡現在的錢都要先緊著你弟弟用,你就不能自己努努力分擔一點嗎?」
「安如,你是姐姐,你要讓爸媽省心一點啊……」
對麵急三火四,我則一臉佛係。
銀行卡裡早已經躺好了我剛到手的獎學金,室友們還在群聊裡研究著讓我請客。
「今年是冇戲了,明年我會努力的。」
同樣的套路,我一直用到了大三。
好在學校有保密措施,媽媽一直無法查到我的真實成績。
手裡的獎學金畢竟是小數,真正的大頭還在媽媽手上的那張存摺裡。
於是我改變了套路。
大四那年,我拿出了學習的樣子。
我跟家裡說我要考研。
「早乾嘛來著,現在努力晚了吧?」
媽媽在一旁冷嘲熱諷。
三年來我的墮落和平庸,早已讓她越發不滿。
「以前是我不懂事,現在就業壓力太大了,本科生真的找不到好工作。」
「媽媽,我想報個好的補習班再努努力,還是有希望的。」
儘管我表現虔誠,媽媽依舊不吐口。
我越發擔憂那筆錢已經不見了蹤影。
連著通宵遊戲了好幾天,我終於病倒了。
看著那些我提前寫好的卷子,媽媽這纔信了我想要考研的決心。
暌彆三年的存摺重見天日,我的心這才放下。
兩萬補課費轉手就被我存了起來。
都保研的人了,誰還自己花錢補習啊?
04
補課費隻是我的試水。
開學後,我提出要參加一個項目。
「這個項目是譚教授組織的,機會難得。」
「隻要能在項目中表現優秀,我的麵試關基本就算過了。」
一想到我能考上名校的研究生,爸媽還是滿意的。
「不過這次項目要出國兩個月。」
「你們知道的,去美國最麻煩了,需要驗資的。」
爸媽又犯了愁。
驗資這一關必須過,他們不是不清楚。
我也不急著催。
欲速則不達。
兩天後,我媽無意間在電視上看到了譚教授的報道,她的兩眼直髮亮。
就這樣,屬於我的存摺晚了三年終於到了我的手上。
幾個月的時間足夠長了。
大二那年,我就因為表現優異成了學姐公司的線上員工。
公積金也交了快兩年,貸款買房的手續很快就辦下來了。
認購書到手的那天,我請室友們一起吃了頓大餐。
她們也知道我家的情況,三年來冇少幫我打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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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小如寶貝紮根成功!」
「以後本市我也有孃家了,再來的時候,如如記得收留我!」
「老三,你不用著急記地址,我們安大美人能力強,冇準過兩年就搬家換大平層了……」
其實我寢室的姑娘們都挺好的。
一個保研到了外校,
一個作品得了業內大獎,
還有一個目前在大廠實習。
人生來平凡,持續的努力才讓我們與優秀相遇。
誰付出的,果實亦要歸誰。
酒杯碰撞,菜肴豐盛。
結賬的時候我才發現,大家已經提前買好單了。
室友們各有前程,我們相聚的時光已經進入倒數。
距離阻斷不了,真心能穿越一切。
05
媽媽的電話吵醒了睡夢中的我。
「小如啊,你怎麼還在睡覺啊,快幫我看看我給你發的東西!」
……
現在是淩晨兩點,不睡覺還應該去跑圈嗎?
打開微信,我發現媽媽已經發了好幾張圖片。
上邊的英文不是很難。
內容倒足以震撼。
安澤被退學了,不日將被遣返出境。
檔案裡說安澤的學分不夠,常年不參加小組作業。
最重要的是,他拿假身份證出入了不該去的地方,做了不該做的事。
偽造證件是很重的罪,安澤冇有回頭路了。
聽說這個噩耗讓媽媽直接暈了。
清醒過來的媽媽慌了神。
「完了完了,小澤以後可怎麼辦啊……」
「小如啊,你不是剛從美國回來嗎,你在那邊認識了什麼人冇有,能不能幫你弟弟疏通下關係啊?」
不是我的耳朵出問題了,就是我媽的腦子秀逗了。
安澤乾的可是違法亂紀的事啊!
彆說我不認識,就算真認識誰,敢幫這忙的估計也隻有傻子了。
我斷然拒絕。
媽媽還是不死心。
她連夜四處求人,發資訊發到手都抽筋了。
要不是爸爸攔著,她差一點就信了騙子的話,將房產抵押了。
「我的小澤怎麼辦啊,誰能救救他啊……」
媽媽徹底魔怔了,爸爸也請了長假,在家看著媽媽。
本來不想摻和家裡這檔子事了。
可眼下,家裡隻有我一個正常人了。
最後是我去機場接了安澤。
快四年冇見了,安澤開口第一句話就給我逗笑了。
「爸媽還冇換車啊?」
嗬嗬。
何不食肉糜,何不買新車。
安澤確實是冇救了。
他無效的大學生活耗儘了家裡的錢財,他始終毫無長進。
接回我的巨嬰弟弟,我一秒鐘都不想在家裡多待。
爸爸拉住了我。
「小如,你的項目也做完好幾個月了,錢該還回來了吧?」
「你弟弟現在也冇個文憑,我們還得給他另想出路。」
偏心是病,需要猛藥才能根治。
我臉色一變,裝作為難的樣子:
「原本想等都弄好給你們一個驚喜的,現在家裡這個情況,隻能提前說了。」
翻出相機裡的購房合同,我自豪地展示給了爸爸。
「我在a市買房了,以後爸媽就不用擔心我的落戶問題了。」
「什麼,錢你拿去買房了?」
男人的大嗓門猛地響起,震地我差點耳鳴。
屋內的母子倆也都急忙跑了出來。
「誰買房了?」
「媽,是我買房了。」
顯然媽媽誤會了我的意思。
「好閨女,還是你靠譜啊。」
「小澤啊,你姐給你買房了,到時候媽再給你買台車,你彆鬨心了,先適應適應國內的生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媽媽的暢想被爸爸打斷。
「小澤媽,你瞎高興什麼啊,安如是把家裡的存摺拿去買房了!」
我立刻就承認了。
「上次給我的存摺我都拿去交首付了,以後我在a市就有自己的落腳地了。」
對麵三個至親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隻有我,笑得天真爛漫。
「怎麼了媽媽,難道你們不為我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