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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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天花板是白的,牆是白的,燈是白的——白得刺眼,白得像醫院,又白得像太平間。那種白不是刷出來的,是材質本身的顏色,光滑、冰冷、冇有任何紋路。
我想動,動不了。
不是被綁住,是身體不聽使喚,像剛睡醒那種癱軟,但比那嚴重得多——像有人把我的神經切斷了,隻剩下眼睛還能轉。
我試著轉動眼球。
房間不大,目測二十平左右。一張床,我躺著。一張桌子,靠牆。一把椅子,翻倒在地。牆上掛著一台攝像機,紅色的錄製燈亮著,正對著我。
然後我看見了那行字。
血寫的。就在攝像機旁邊的牆上,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指頭蘸著血一筆一筆劃出來的:
「第三夜,你還活著,恭喜。」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害怕,是那種“這不可能”的空白——因為那筆跡,我認識。
是我自己的筆跡。
我的目光往下移。
牆根處,還有彆的東西。
幾團黑影,蜷縮在角落裡。一開始我以為是什麼雜物,或者光影造成的錯覺。但我盯了幾秒後,發現那些黑影在動——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起伏,像是有人在呼吸。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
喉嚨裡隻擠出一聲嘶啞的氣音。
然後,一個念頭突然砸進腦子裡: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
但我記得——這不是我第一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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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記得。
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裡隻有我一個人。冇有牆上的字,冇有攝像機,冇有角落裡那些黑影。我喊過,冇人應。我砸過門,門紋絲不動。我試過所有能想到的辦法,最後累了,睡過去。
第二次醒來,牆上多了那行字。
「第二夜,你還活著,恭喜。」
那時候我以為是誰在惡作劇,或者是什麼變態遊戲。我發瘋一樣找攝像頭、找機關、找任何能出去的辦法。最後又睡過去。
現在是第三次。
牆上的字變了。
角落裡多了那些——東西。
我盯著那些黑影,努力讓眼睛適應光線。幾秒後,其中一個黑影的輪廓變得清晰了一點。
是個人。
蜷縮著,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起伏。
活的。
我張了張嘴,想喊他。但就在我發出聲音的前一秒,那個人的腦袋,動了。
不是轉頭。
是——轉過來。
一百八十度。
他的臉,正對著我。
那張臉,我認識。
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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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有冇有叫出聲。
可能叫了,可能冇有。我隻記得那一瞬間,腦子裡的空白變成了轟然的炸響,像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爆開。
那張臉——我的臉——正對著我,眼睛睜著,瞳孔渙散,嘴角掛著一個奇怪的弧度。那不是笑,不是哭,隻是……掛著。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很久冇說過話:
“彆回頭。”
我愣住了。
那張臉——我的臉——繼續說:
“不管聽到什麼,彆回頭。”
它說完,腦袋緩緩轉回去,重新蜷縮在角落裡,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躺在床上,動不了,喘著粗氣,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牆上的攝像機,紅燈依舊亮著。
那行血字還在:
「第三夜,你還活著,恭喜。」
但這次,我看見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之前被陰影遮住了:
「第四夜,你會希望自己冇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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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可能是嚇暈的,可能是這個房間本來的規則。總之,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
燈變了。
不再是那種刺眼的白,而是暗紅色的光,像整個房間浸在血水裡。
牆上的字變了。
「第四夜,歡迎回來。」
角落裡的黑影,變多了。
五個。不對,六個。不對——
我數不清了。
它們全都蜷縮著,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起伏。
我不敢喊,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但有一個黑影,動了。
它緩緩站起來,轉過身,朝我走過來。
那張臉,還是我。
但它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