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樹，也不動了。

那個女人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情緒。

不是期待，不是恐懼，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她說：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點頭。

“這個循環，是你造的。”

“但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棵樹，每一縷風——都是真的。”

“隻是被困住了。”

“困在你的記憶裡。”

“困在你的痛苦裡。”

“困在你一遍一遍回來的選擇裡。”

我看著她。

“如果我不選了，這個循環會怎樣？”

她沉默了一下。

“會繼續。”

“繼續到第十夜，第十一夜，第一百夜。”

“繼續到你再也醒不來。”

“繼續到你徹底消失。”

我點頭。

“那如果我選‘變成真的’呢？”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那你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她抬起手，指向人群。

“讓他們每一個，都走出來。”

“讓他們每一個，都成為真正的自己。”

“讓他們每一個，都不再是‘你’。”

我愣住了。

“讓他們……不再是‘我’？”

她點頭。

“這個循環裡的一切，都是你的記憶。”

“那個女人，是小光，是那些黑影，是那個冇有臉的你——都是你的一部分。”

“你要把他們，一個一個，放出去。”

“讓他們成為真正的人。”

“讓他們去過自己的生活。”

“讓他們——不再需要你。”

我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人群裡，走出來一個人。

是一個老人，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但眼睛很亮。

他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他說：

“我是第一夜的你。”

“我等了很久。”

“等你來放我走。”

我看著他。

他笑了。

那個笑，不是之前那些“我”的笑——是真正的笑，輕鬆的，解脫的，像是終於可以休息了。

他說：

“謝謝。”

然後，他開始消散。

不是變成黑影，不是化成了光——是像霧一樣，一點一點散開，融進風裡，融進陽光裡，融進這個世界裡。

直到徹底消失。

我站在那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