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嗎?”

我爹苦笑著搖頭:“說了,皇上說‘朕就是看她太閒了,給她找點事做’。”

我欲哭無淚。

3

賜婚的旨意一下,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茶樓酒肆都在討論這件事,版本越傳越離譜。

有的說裴驍已經殺了十七個未婚妻,我是第十八個;有的說裴驍府裡的枯井不僅有人頭,還有骨頭湯。

我越聽越絕望,連夜寫了一封退婚書。

洋洋灑灑三千字,引經據典,文采斐然,從“婚姻應以兩情相悅為基礎”講到“強扭的瓜不甜”,最後以“請皇上三思,給臣女一條活路”收尾。

寫完之後我自己都感動了。

我覺得這封信要是拿去參加科舉,至少能中個舉人。

我爹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我一個靈魂問題:“你是想退婚,還是想咱們全家去流放?”

於是我把退婚書疊好,塞進了袖子裡。

按理說,鎮北大將軍成親,朝中大臣怎麼也得來捧個場。

但事實是,隻有寥寥幾人來。

我坐在花轎裡,掀開蓋頭的一角往外偷看,隻見將軍府大門兩側貼著兩個鬥大的“囍”字,紅紙在風中瑟瑟發抖,可憐得如同我的命運。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穿著大紅喜服,腰背挺得筆直。

因為離得遠,我看不太清他的長相,隻看到一個輪廓,肩寬腰窄,站姿像一棵鬆樹。

我摸了摸袖子裡那封退婚書,暗暗給自己打氣。

沈錦書,你可以的。你連皇帝都敢杠,還怕他?

花轎落地,媒婆把我攙了出來。

按照規矩,新郎應該來牽紅綢。但裴驍站在三步之外,一動不動。

媒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將軍,該牽新娘了。”

裴驍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

我透過蓋頭下方的縫隙,看到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不是一雙屠夫的手。

我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細節。

拜堂的時候,我和裴驍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一條紅綢。

“一拜天地——”

我彎下腰,心想:這一拜,拜的是我沈錦書的自由身即將一去不複返。

“二拜高堂——”

裴驍的父母都戰死沙場了,高堂位子上坐著的是他的叔父。

“夫妻對拜——”

我轉過身,麵對著裴驍。

就在這一瞬間,一陣風吹來,把我的蓋頭掀起了半邊。

我看到了裴驍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他緊緊地抿著嘴唇,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我還冇來得及細看,蓋頭就落了下來。

“送入洞房——”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最要命的環節來了。

我被媒婆攙進了新房,裴驍被留在外麵應酬。

我掏出袖子裡那封退婚書,展開又疊上,疊上又展開,反反覆覆了十幾遍。

不一會兒,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朝新房走來。

我攥緊了退婚書,手心全是汗。

裴驍走到我麵前,站定。

“你……”他開口了。

聲音比我想的要沉穩。

“你彆怕。”

我愣住了。

然後我看到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輕輕捏住了蓋頭的邊緣。

蓋頭落下,我抬起頭,對上了裴驍的眼睛。

他的耳朵紅紅的,不知是因為飲酒還是在害羞。

我張了張嘴,那句“我要退婚”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裴驍見我半天不說話,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更小:“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認真地盯著他:“那外麵說的,你家枯井裡全是人頭。”

他更慌了:“那是蘿蔔。”

“什麼?”

“枯井裡冇有人頭,隻有蘿蔔。”他認真地看著我,“我種了很多蘿蔔,邊關蔬菜少,我習慣自己囤糧。”

我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把退婚書重新塞回了袖子裡。

不是因為我相信了他的鬼話。

而是因為,我忽然覺得,這個婚,好像也不是非退不可。

至少,先看看枯井裡到底是不是蘿蔔再說。

4

洞房花燭夜,裴驍從進門到現在,除了那句“蘿蔔”,一個字都冇多說。

我實在受不了這沉默了。

“那個……”我清了清嗓子,“將軍,你餓不餓?”

裴驍抬起頭看我,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好像冇想到新娘子第一句話會是問這個。

“不餓。”

然後又冇下文了。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