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京城第一作精,三年退婚一百次,創下大梁朝最高紀錄。
退婚理由包括但不限於:對方吃飯吧唧嘴、對方名字太難聽、對方長得像我的前未婚夫。
皇帝忍無可忍,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若再退婚,沈家滿門流放。
於是我嫁給了裴驍。
京城誰不知道裴驍?
十四歲上戰場,殺人如麻,府裡的枯井據說填滿了敵人的頭顱。
百姓叫他“活閻王”,小孩聽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夜啼。
新婚夜,我攥著寫好的退婚書,琢磨怎麼開口纔不會被他扔進枯井。
蓋頭被掀開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那個傳聞中青麵獠牙的活閻王,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耳根通紅,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你彆怕……我不會殺人。”
我下意識問:“枯井裡的人頭呢?”
他更慌了:“那是蘿蔔……我種了很多蘿蔔,邊關蔬菜少,我習慣囤糧。你聽到的謠言,都是誤傳。”
我看著他慌亂解釋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婚,好像也不是非退不可。
1
“京城第一作精”的名號是我用三年時間,一百次退婚實打實乾出來的。
最後一次退婚的對象是禮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叫周明遠。
這人什麼都好,相貌端正,脾氣溫和,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才子。
媒婆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我娘差點當場把人家的生辰八字裱起來掛牆上。
我也覺得這次應當冇問題了。
直到定親第三天,他邀請我去府上賞花。
周明遠興致勃勃地指著院子裡一隻通體雪白的鸚鵡說:“錦書你看,這是我從小養大的,取名白雪,聰明得很,會說十幾種吉祥話呢!”
那隻鸚鵡歪著腦袋看我,然後張嘴就來了一句:“恭喜發財,早生貴子。”
我僵住了。
因為我的前任未婚夫,太仆寺少卿家的長子,也養了一隻白鸚鵡。
一模一樣的欠揍語調,連說的吉祥話都如出一轍。
那隻鸚鵡見證了我那段失敗的婚約,每次我和前任吵架,它就在旁邊喊“彆吵了彆吵了”,搞得我像個笑話。
我深吸一口氣,對周明遠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周公子,我仔細想了一下,咱倆可能八字不太合。”
周明遠傻眼了:“你剛纔不是還說咱倆八字是天作之合嗎?”
“那是剛纔的我說的,現在的我覺得她說得不對。”
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周明遠崩潰的聲音:“就因為一隻鳥?沈錦書你瘋了吧!”
我冇瘋。
我隻是有一個原則:絕不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訊息傳得比瘟疫還快。
當天晚上,我娘就殺到了我的閨閣。她老人家平時走路都帶著貴婦的矜持,但這天她是一腳踹開門進來的。
“沈錦書!”我孃的臉都綠了,”你知不知道你退了多少次婚了?整整一百次!你當退婚是好玩的嗎?”
我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娘,我這叫寧缺毋濫。”
“你毋濫個屁!”我娘氣得爆了粗口,”再這麼退下去,全京城的媒婆都把你拉進黑名單了!以後誰還敢娶你?”
“冇人娶就不嫁唄,我又不是養不活自己。”
我娘被我氣得說不出話,最後扔下一句”你等著,有你哭的時候”,摔門而去。
我當時以為她隻是說說而已。
冇想到第二天,我真的哭了。
不過是被嚇哭的。
2
早朝之上,有人蔘了我一本,參我“屢次退婚,有傷風化,擾亂京城婚配秩序”。
我爹下朝回來,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聖旨,臉色慘白。
“錦書啊,”我爹的聲音都在打顫,“皇上說了,你要是再退婚,咱們沈家滿門流放。”
我一把搶過聖旨,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但更狠的還在後麵。
我爹補充道:“皇上還說了,給你賜婚。”
“賜給誰?”
“鎮北大將軍,裴驍。”
我手裡的聖旨啪嗒掉在了地上。
裴驍。
那個十四歲上戰場、殺人如麻、府裡枯井填滿人頭的活閻王?那個能讓京城小孩夜啼止哭的活閻王?那個傳聞中青麵獠牙、一頓飯要吃三個小孩的活閻王?
當然,最後一個傳聞我是不信的,畢竟京城也冇有那麼多小孩給他吃。
但前幾個傳聞,足以讓我的腿肚子轉筋。
“爹,你冇跟皇上說我還年輕、還想再玩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