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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予凝視著麵前滾燙生煙的炭火。

霍家的保鏢們配合得當,拿著沾了鹽水的鞭子抽打在她身上。

猩紅潰爛的腳下瞬間就起了一層紅色的燙傷。

滋滋的火星子飛濺到她的衣裙上、血肉上。

腳下是烈火焚心的痛,脊背後麵是筋骨鬆動的苦。

連續幾天之內,她都徘徊在極冷或者極熱之間。

她略顯遲鈍的目光一點點望著霍時宴消失的背影。

沈晚予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霍家的。

她像是個木偶,沿著彆墅區寬闊的長街蝸牛般前行,前行。

天地之大,竟然真的冇有她的容身地。

一陣天旋地轉後,她從醫院裡麵醒過來。

一雙清澈的麵容映入她眼簾,帶著十分激動的語氣:

“你終於醒啦!”

“你是霍時宴的什麼人?

上次我在路邊撿到你,還冇來得及把你送醫院,就遇到了他哎。

他像是瘋狗一樣,這兩天,截胡了我好幾個單子......”

“你昏倒在我家門口,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呢!”

那青年人俊俏的麵容上還帶著一點憤憤不平:

“他有什麼可厲害的?再過兩年,本少爺的生意早晚乾過他!”

沈晚予起身,渾身上下都像是被車輪碾過的一樣。

她想要認真道謝,咿咿呀呀的喉嚨卻說不出任何話。

隻能笨拙的雙手合十在胸前,做一個謝謝的姿態。

那青年頓時冇了話,隻是攤攤手說道:

“我叫宋長安。”

“我看你手邊的藍色小包包很好看,像是手工縫製的哎。”

他好像很喜歡沈晚予的小手包。

“咕嚕嚕。”

沈晚予麵上一窘,臉上火辣辣的痛。

宋長安這才反應過來,是她餓了。

他收回好奇的目光:

“等等我,我去買點粥給你。”

沈晚予鼻間澀然,陌生人的善意讓她有些無措。

強烈的羞憤感讓她再也不能在這裡待下去。

等宋長安離開以後,她也起身穿衣。

路過產科時,迎麵就看到霍時宴攬著季清覓,姿態親密,羨煞旁人。

小護士竊竊私語:

“檢查全程都有霍少親自陪著,說是要備孕了。”

“霍少的未婚妻被綁架24天,霍少一元錢贖金都懶得出。”

“季小姐說想要一角錢的小硬幣,霍少親自抽出時間去銀行兌換,還讓人用黃金打了兩公斤的小金幣,專門送給季小姐打牌玩。”

沈晚予撐著一口氣去了殯儀館。

她已經決定離開江城,以後,霍時宴給女人打金子還是打銀子,跟她再也沒關係了。

“沈小姐,您奶奶的告彆儀式安排在七天後。

這是我們能為您爭取到的最長時限了,您看可以嗎?”

沈晚予點點頭,等冇人時,這才抱著奶奶的遺體痛哭不止。

奶奶精緻體麵了一輩子,晚年卻過得無比淒涼。

沈晚予想在最後的離彆時刻,給奶奶做一套藍色禮服。

離彆,也要讓奶奶漂漂亮亮的。

沈晚予悄悄回了跟霍時宴婚房。

她把自己的東西清點好。

訂婚時,霍家送給她的珠寶首飾都列出清單出來。

她收好自己的存摺、證件,以及太多了帶不走的衣服通通都丟掉。

然後拖著行李箱住到了沈家老宅。

一個月之前發酵的染料冇有雜質。

綠瑩瑩的顏色看著讓人格外舒心。

整整三天,她都坐在房間內繪製圖案。

刀筆一下下輕輕勾勒出飄逸的線條。

淺黃色的蜂蠟在布料上凝結成畫。

蠟染,顧名思義,先在布料上麵用融化的蜂蠟畫好圖案。

然後再用發酵好的染料染布。

反覆幾次後,刮掉蜂蠟,經過高溫煮過後,即可晾曬使用。

連續三天,她熬的眼眸猩紅,眼窩凹陷。

蝴蝶媽媽的圖案展翅親和,呼之慾出。

門口,忽然傳來雜亂的聲音:

“時宴哥,我最新的劇宣活動真的可以讓晚予姐幫我量身定做禮服嗎?”

“你上次送我的蠟染服飾讓我收到了不少的好評呢!”

沈晚予抬頭,對上霍時宴清冷若星的寒眸。

頓覺五臟肺腑都變得冰冷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