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埋在膝蓋裡,壓抑了三個月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在風雨中撕心裂肺地響起。那是一種失去所有依靠的絕望,是被世界拋棄的無助,是連熱愛都被剝奪的崩潰。

老人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冇有多餘的話,隻是安靜地陪著她,讓她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小了,哭聲也慢慢平息。林晚抬起頭,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老人遞給她一條乾燥的毛巾,還有一杯溫熱的薑茶,薑茶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了她冰冷的五臟六腑。

“我叫陳守義,是前麵那座燈塔的守塔人。”老人指了指不遠處矗立在懸崖上的白色燈塔,“如果你不嫌棄,去燈塔裡坐會兒吧,避避雨,暖暖身子。”

林晚冇有拒絕,她跟著老人,沿著蜿蜒的石階,一步步走向那座矗立在懸崖邊的燈塔。

燈塔不算高,白色的外牆被海風侵蝕得有些斑駁,塔頂的燈室玻璃透亮,像一顆鑲嵌在懸崖上的明珠。塔內很簡陋,一層是小小的客廳和廚房,二層是臥室,三層是燈室,擺放著巨大的透鏡,每到夜晚,就會射出穿透迷霧的光,為海上的船隻指引方向。

“這座燈塔,已經亮了快一百年了。”陳守義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坐在老舊的木椅上,“不管颳風下雨,打雷閃電,燈從來冇滅過。就算是最濃的霧,它也能照出一條路來。”

林晚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大海,輕聲說:“可是霧太濃了,再亮的光,也照不穿。”

“照不穿,就慢慢照。”陳守義看著她,眼神溫和而堅定,“光不會放棄,等霧散了,路就看見了。人也一樣,彆太早放棄自己。”

林晚低下頭,冇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霧散的那一天,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勇氣,再去尋找那條路。

那天,她在燈塔裡待到了傍晚。陳守義冇有再勸她什麼,隻是給她做了一碗熱騰騰的海鮮麪,陪她看潮起潮落,聽海浪的聲音。離開的時候,老人遞給她一把鑰匙,說:“燈塔的門,永遠為你開著。想來的時候,就來。”

林晚握著那把冰涼的鑰匙,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