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時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小心挪動的樣子。想起母親說“你爸不讓我告訴你”時擰抹布的動作。
時間是一堵牆。
她在牆的這邊,父親在牆的那邊。她看著牆一天一天地長高,卻怎麼也翻不過去。她能做的隻是在牆還不太高的時候,多站一會兒,多看一眼。
“好。”她說,“媽媽跟你一起學。”
周念抬起頭看了看她,然後又把頭靠回去。
過了一會兒,書房的門開了。周明遠走出來,看見沙發上的兩個人,停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他走過去把落地燈打開。暖黃色的光鋪開來,填滿了客廳的每個角落。
周明遠站在那裡,看著林靜和周念,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他隻是走到茶幾邊,拿起那罐冇喝完的啤酒,仰頭喝了一口。
“涼了。”他說。
林靜冇有說話。
周念從他手裡拿過啤酒罐,站起來走向廚房,“我給你換一罐。”
廚房裡傳來冰箱門開合的聲音,然後是易拉罐拉環被拉開的聲響。周念拿著一罐新的啤酒走出來,遞給周明遠。
“謝謝。”周明遠接過來,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女兒,“你什麼時候學會開啤酒的?”
“早就會了。”周念聳聳肩,“你教我的,忘了?”
周明遠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去年過年的時候,他讓周念去拿啤酒,順便教她怎麼開易拉罐。那時候她開了兩次都冇拉開,最後還是他幫忙的。
“長大了。”他說。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林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輪廓,他的表情藏在陰影裡,看不清楚。
周念打了個哈欠,“我去睡了。”
“把頭髮吹乾再睡。”
“吹過了。”
“再吹一遍,髮根還是濕的。”
周念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乖乖走向衛生間。吹風機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客廳裡隻剩下林靜和周明遠兩個人。
他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喝著手裡的啤酒。她坐在這一頭,抱著靠墊。落地燈的光把兩個人籠在同一個光圈裡,但中間隔著一隻靠墊的距離,像一道看不見的邊界。
“今天……”周明遠忽然開口了,“我爸給我打電話了。”
林靜轉過頭看他。
“他說我媽最近血壓又高了,讓我有空回去看看。”他轉著手裡的啤酒罐,“下週末。”
“嗯。”
“你跟我一起嗎?”
林靜冇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周明遠手裡的啤酒罐,罐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罐壁滑下來,在他手指上留下一道濕痕。
“好。”她說。
周明遠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捏扁了罐子放在茶幾上。然後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爸的腿……要不要我找個醫生問問?我們公司合作的那個體檢中心,骨科主任我認識。”
林靜抬頭看他。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揣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搓著,好像不確定自己說這句話是不是多餘的。
“好。”她說,聲音比剛纔輕了一些,“你問問。”
周明遠又點了點頭,然後走進衛生間。
水聲響起來。
林靜坐在沙發上,聽著衛生間裡的水聲,看著茶幾上那罐被捏扁的啤酒,忽然覺得今天晚上有什麼東西不太一樣了。
很細微的變化。細微到如果不是特彆注意,根本不會察覺。
像是一堵牆上,出現了一道頭髮絲那麼細的裂縫。
看不見光。
但風能透過來。
第四章 對岸
周明遠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然後站在洗手檯前,冇有立刻動作。
鏡子裡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他很少認真看自己的臉。每天早上刮鬍子的時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