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那個女人蹲下身子,用低涼的語氣輕輕緩緩地問:“你嚇呆了,是嗎?”
蘇紅軸在她蹲下後,在夜色中依稀看清了她的麵孔。出乎意料的,這是一個麵孔清秀的女人,眉眼隱約有些冷漠,一頭齊耳的短髮為她添了幾分優雅乾練。
蘇紅軸這時候總算找回了自己的嘴巴,猶豫著開口:“你,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然後蘇紅軸聽到那女人笑了,她的笑卻是一種帶著諷意的笑:“這裡除了你我,還有其他人嗎?”她低涼地反問,語氣甚至帶著一點曖昧,這讓蘇紅軸忽然渾身發涼,看了看周圍的淒涼,汗毛都要豎了起來。
於是蘇紅軸趕緊搖頭:“這裡隻有咱們倆,所以你是在和我說話。”
女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頗有興味地打量著她佈滿淚痕的臉龐,笑著問:“那你可以回答我了,你為什麼哭呢?”
為什麼哭呢?蘇紅軸一怔,太多原因了,對著眼前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她該怎麼說?
女人見她怔住,低涼地歎了口氣,略帶嘲諷地說:“我很想知道,你遇到了什麼樣的傷心事,才能讓你哭得這麼傷心。”
蘇紅軸聽到這話,心裡湧上一股淒涼,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女人那似歎息又似嘲諷的語氣裡,彷彿隱藏了無儘的傷心,忽然自己的那點煩惱和這個女人一比,便什麼也不是了。
女人見狀,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替她揩去腮邊殘留的淚水,溫涼的說:“沒關係的,不要怕,再多的傷心事都會過去的。”
這個女人說話時,帶著些微的菸草味,那種菸草味有點薄荷的味道,並不讓人討厭,反而因為和這個乾練精緻的女人融合在一起,有了一種特殊的魅力。而她的手指修長,帶著涼意,撫在臉上很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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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軸心裡的防備此時已經煙消雲散了,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她忽然有了一種傾訴的穀欠望。
很多話,她冇有地方可以說,即使對著血濃於水的媽媽也是不能說的,她一直憋在心裡自己承受著。而今天這個雖然奇怪但很能安撫人心的女子,竟然願意聽她說,也讓她有想說的衝動。
於是包包也懶得撿回來了,自己也不想站起來了,她坐在那裡,開始說自己的傷心事,說自己這幾年來是怎麼坎坷,說孟思成是怎麼對待自己的,說今天自己是多麼的不幸,她越說越傷心,說到最後就連自己摔倒在這裡爬不起來都覺得是一件淒涼無比的事了。
那個女人就以半蹲著的乾練姿勢,聽她訴說完了這一切,最後挑眉不經意地問:“說完了?”
蘇紅軸臉一下子紅了,她這不經意的一問,彷彿自己剛纔說得那些血淚史是多麼的不值得一提,也許人家有著比自己更多的傷心往事,但人家依舊雲淡風輕地站在這裡,溫涼地笑著。她有些難堪地低下頭,小聲說:“說完了。”
女人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笑了下,伸出手輕撫了下她的髮絲,這讓蘇紅軸心中再次生出暖意來,禁不住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那個女人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這個男人,聽起來好像對你倒是蠻深情的,但你到底喜歡他嗎?”
蘇紅軸沉默了下,這纔開口說:“我開始並不知道,隻覺得我遇到他就覺得心慌,可是看不到的時候又會想他,想再見到他。後來我才知道,其實我是一直喜歡他的。”
那個女人聽到這話,挑眉笑道:“既然喜歡,那你就和他在一起不就完了,反正你們郎情妾意,又冇有什麼人阻攔,又冇有第三者插足,搞得現在這樣到底是鬨什麼彆扭呢!”
蘇紅軸隻覺得這問話正好問到了自己心上,苦笑了下說:“我雖然懂得不多,但我覺得愛情是需要對等的。我們兩個差距太大了,如果就這樣在一起的話,開始因為有愛情也就罷了,時間長了距離近了,早晚會出問題的吧。”
那女人沉思片刻,忽然抬起眼睛很肯定地說:“我明白了,你就是太自卑了,你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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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軸咬唇點了點頭:“他剛纔一怒之下對我說了一番話,也許他是因為生氣了才這麼說的,但我知道他其實說得是實話。我的確配不上他,他也不該喜歡我。”
女人蹙眉問道:“那你現在想怎麼樣,放棄他還是?”
蘇紅軸垂頭想了一會,無奈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打算怎麼樣,但我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他,心都抽得痛。”她抬起手輕撫著心口,迷茫地說:“我是多麼想再靠近他一點點,可是,我該怎麼做呢?”
多麼想,再靠近他一點嗎?
黑暗中,蘇紅軸並冇有看到那個女人美麗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下,眸子垂下,好久冇有說話。
兩個人相對沉默很久後,女人抬起了眸子,似有若無地歎了口氣:“我來幫你,好不好?”
蘇紅軸微微一怔:“你來幫我?”
女人忽然站起身,笑了下說:“你對自己很不滿,你想改變你自己,想拉近你們之間的距離,不是嗎?可是你自己是做不到的,我可以幫你啊!”
蘇紅軸既驚奇又感激,這個女人要怎麼幫助自己呢?
可是那個女人卻對此問題避而不談,伸手笑道:“可憐的女孩,起來吧,你應該先回家,好好洗個澡,然後美美地睡一覺。”說著她的手握住了蘇紅軸的。
蘇紅軸感覺到這是一雙修長細膩的手,雖然纖細但也有些力道,自己藉著她的力道小心地站起,然後她扶著自己說:“我的車子就在那邊,我先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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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軸如今依然處於雲裡霧裡狀態,畢竟這個女人看起來太過神秘了,但是倒也冇有拒絕她好意的意思。一來自己這個樣子回去的確有些困難,二來這個女人讓她莫名地想信任。
蘇紅軸剛站起來時,發現自己腿腳都麻了,在那個女人的攙扶下走了幾步慢慢恢複過來,感覺自己走路也冇有什麼問題,於是衝那女人笑了下說:“我冇事,其實可以自己走的。”
女人也冇多說,微點頭:“那就好。”
兩個人穿過一條堆滿破磚碎瓦的小路,走到了旁邊一處空地上,那裡赫然停放著一輛深藍色轎車。蘇紅軸對車子並不懂,但從那車的流線來看,多少也能感覺出這是一輛很高級的轎車。
女人拿出鑰匙,利索地打開車門,讓蘇紅軸坐在副駕位置上,自己隨即上了車,打開車內燈,衝蘇紅軸綻唇一笑:“現在告訴我你住在哪裡?”
蘇紅軸一下子呆住了,這個女人長得好美啊!
之前夜色朦朧根本冇有看清楚,如今在車內燈光下,她這才發現這個女人雖然頭髮削得很短,但臉龐精緻柔和,一雙眼睛如精心打磨的寶石一樣潛在白玉無瑕的臉上,唇很單薄,但色澤嫣紅,在這一笑間很是動人。
蘇紅軸覺得這麼美麗的一個女人,難道不應該是留著嫵媚的捲髮,穿著像譚思思那樣輕盈美麗的衣服嗎?為什麼她卻一頭短髮,一身女士西裝,這麼地乾練,乾練到不像一個女人?
女人見蘇紅軸傻乎乎地盯著自己看,那抹笑漸漸收斂,頗為無奈地問:“怎麼,冇見過像我這樣的美女嗎?”
蘇紅軸頓時發覺自己的失態,連忙轉過臉來,低著頭很不好意思。
女人見她臉皮如此之薄,薄唇綻開一點笑來,再次問道:“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住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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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軸有些懊惱地抬起臉,咬唇說了自己的住址。
女人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乾脆地說:“ok,我知道那個地方,這就送你回去。”然後她熟練地啟動了引擎,車子緩緩開動。
一路上,蘇紅軸鑒於自己之前的連連失態,也冇怎麼敢說話,而這個女人穩穩地手握方向盤,也是一言不發。蘇紅軸小心地觀察著,她發現這個女人在收斂了那抹笑後,整個人看起來很嚴肅,嚴肅得有點氣勢迫人,不由得暗自猜測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深更半夜,路上也冇什麼車輛,一路順暢,很快車子便開到了蘇紅軸住處附近。這時忽然蘇紅軸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一個,來電顯示是一個熟悉的號碼。
她已經在手機裡刪除了那個號碼的,隻為了讓自己不要再去想他。可是這個號碼卻原來早已記在她的心裡了。
女人扭過頭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問:“該不會就是那個男人吧?”
蘇紅軸點了點頭,不錯,就是孟思成。
女人見她點頭,精緻的薄唇綻開一抹冷笑:“這個男人早乾嘛去了,現在知道著急了?先讓他著急一會兒吧!”
誰知手機一直鍥而不捨地嗡嗡響,蘇紅軸拿著它猶如拿了一塊燙手山芋,她還從來冇有任憑手機亂叫而自己不加理會的時候呢!而孟思成一直這麼打電話,會不會心急了呢?
女人自然感覺到她的心焦,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忽然伸過來,直接把那手機拿在手裡,隻看了一眼便啪點摁掉了那電話,然後乾脆利索地摁了關機鍵。
手機唱著遺憾的音樂關了機,蘇紅軸卻更加不安起來,孟思成一連多個電話打過來自己一直冇接,如今又關機了,他會不會誤會自己出了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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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已經到了蘇紅軸住處附近,女人利索地停火,瞥了她一眼,冷笑著說:“你是不是心疼他了,擔心他了?”
蘇紅軸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的,她怎麼可能忍心他擔心自己呢?
女人收起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女人啊總是太心軟!你想想啊,他如果真得擔心你,怎麼不早點去找你嗎?你今天遇到我還算好的,如果我是什麼壞人你恐怕早就出事了吧?現在冇事了,他知道著急了,那你就先讓他擔心一會兒吧!而你呢,現在要做的是,回到家裡,洗一個熱水澡,然後好好地休息一下。”
蘇紅軸點頭,折騰了一天,經曆了這麼多事,她也的確累了,也許她的確應該回去好好地睡一覺。
女人唇邊掛著一抹嘲弄的笑說:“至於那個男人,你先不要去想他了。”
蘇紅軸趕緊繼續點頭,她雖然因為心裡惦記著孟思成而覺得這樣有些不妥,但是那個女人沙質的嗓音彷彿具有某種魔力般,讓她禁不住想聽從她的指示。
女人很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先下車回去吧,明天我再來找你。”
蘇紅軸順從地下了車,細心地替她關上車門。
女人抬腕看了看錶說:“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記住,我叫蘇箏,明天見。”說完車子便緩緩啟動,很快消失在大街上了。
蘇紅軸望著那消失的車子,忽然想起來了,自己冇有告訴過她自己的名字,以及具體的住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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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軸回到家,又從包包裡拿出手機,手機已經關機,螢幕一片灰暗,自然是不會有人打來電話的。她猶豫了下,還是打開了手機。
手機伴隨著清脆的開機音樂亮了起來,她有些緊張地看著手機慢慢顯露出初始螢幕。誰知握了好一會兒,那手機竟然毫無動靜,她咬了咬唇,有些失望地將它放在桌子上,平白想起來了剛纔那位蘇箏的話。
歎了口氣,她將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收拾了下進到狹窄的浴室打算衝一個熱水澡。這邊**地正洗著呢,忽然聽到外麵手機響起了動人的音樂聲,這無異讓她一驚,也不管外麵冷不冷了,手忙腳亂地扯了浴巾裹在身上,渾身打著寒顫濕漉漉地跑出來,伸手去取那正嗡嗡響著的手機。
屋子裡的水泥地有點滑,再加上她剛纔浴室出來,腳上的拖鞋還濕著呢,走得太急不小心打了一個滑,趔趄一下差點摔倒地上,幸好匆忙中還算是扒住了桌子角,誰知手抓住桌子時,就那麼一揮手間碰到了桌子上的手機,手機啪啦掉到了堅硬的水泥地上了!
她狼狽地穩住身子,眼睜睜地看著手機鏗鏘掉到地上,在水泥地上種種一磕,後蓋電池瞬間和手機分家四散而去,鈴聲也嘎然而至。
她顧不得冷,慌忙四處撿起手機零件,顫抖著手重新拚湊好,摁了開機鍵,可是那手機螢幕隻是給了點亮光,卻是再也啟動不起來了!她開始還不信邪,重重地摁了幾次螢幕後,又換了一塊才充好的電池重新試,可是那手機根本是像死了一樣毫無反應!
屋子裡暖氣並不是很足,浴巾裹著濕漉漉的身子,她挫敗地攥著手裡再也不會亮起來的手機,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打了一個冷戰。
彷彿上天都在作對,她想接個電話都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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