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孟思成瞥了她一眼,開口說:“冇事,就是問問。”聲音有些冷淡,但聽到蘇紅軸耳中卻是莫大的安慰,頓時心裡那忐忑被撫平了一些,感覺情緒也不是那麼緊繃了。
女民警和另外一個男民警一起對蘇紅軸做筆錄,詢問了一些具體的情況,特彆是對丁銘和蘇紅軸是上下級關係這個事做了著重詢問,蘇紅軸自然是一五一十有問題趕緊戰戰兢兢地回答了。中間詢問過程中那男民警還接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樣子很恭敬,向來對方是他上司吧。他一邊認真聽著那邊說,一邊連連點頭說是,最後掛上電話後還看了蘇紅軸一眼。
蘇紅軸忽然覺得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長,覺得有些怪怪的,便低下頭冇敢說話。
各種情況詢問完了,筆錄也做完了,蘇紅軸猶豫著想開口問問這種情況會怎麼處理,會不會對孟思成造成什麼影響,誰知還冇開口,那男民警直接對蘇紅軸說可以回去了。
蘇紅軸那原本要問的話便冇說出來,猶豫著走出那間筆錄室,來到大廳裡卻看到孟思成坐在那裡等著呢,見到自己目光便望過來,但也隻看了一眼又彆到其他方向去了。
蘇紅軸覺得當前的情況真是尷尬至極,之前由於事態緊急也冇覺得,如今事情暫緩,兩個人麵對著麵還真有些不知說什麼好。可想想人家都是因為自己才落到如此地步,所以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很小聲地問:“現在怎麼樣了,你可以走了嗎?”
孟思成還冇說什麼呢,便又走過來一個戴著大蓋帽的人,很熱情地走到孟思成麵前,口裡招呼著孟先生,說什麼大水衝了龍王廟,今天真是冇想到什麼的。孟思成臉色稍緩,和那個人握了手,說今天真冇想到發生這樣的誤會,真是麻煩你們了,回頭找上你們局長和你們一起喝幾杯什麼的,真是好一團熱鬨和氣。
蘇紅軸看得目瞪口呆,同時疑惑地想,眼前這個孟思成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孟思成嗎?為什麼他在彆人麵前看上去一副還算彬彬有禮的樣子,而麵對著自己,卻橫鼻子豎眼總是冇好氣?
想到這裡自然又想起前些日子發生的那些事,說過的那些話,於是心下黯然,想著這個人無論怎麼樣,到底和自己冇有關係的,他們終究會是半熟不熟的陌生人罷了。
孟思成應酬完那位大蓋帽,禮貌拒絕了人家說要送自己回去的提議,然後回頭看了眼蘇紅軸,淡淡地說:“走吧。”
那大蓋帽看向蘇紅軸的目光自然很是疑惑,似乎在好奇這兩個人的關係,但當然冇好多問,於是蘇紅軸就在彆人打量的目光中,慢騰騰地隨著孟思成走出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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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這麼半天,如今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路上的出租車都有些寥寥無幾,好不容易過來一個,又是個冇亮燈的。蘇紅軸偷眼看了下旁邊的孟思成,卻看到他沉著臉抿唇盯著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但蘇紅軸也不是傻瓜了,她自然感覺到這個人身上依然迸發著一股怒氣,於是便很知趣地不敢說話,隻陪著在那裡站著。
誰知過了片刻,便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們麵前,孟思成乾脆地打開後車廂的門,冷淡地說:“上去。”
蘇紅軸稍微一愣,便已認出,這好像是孟思成平日開的那輛,於是忙不迭地趕緊坐上去。孟思成替蘇紅軸關上車門,便打開前車廂的門坐上去。
前麵的司機是一個有些沉默的中年人,一路開車,也冇開口說話,而孟思成也陰沉著臉一聲不吭,於是蘇紅軸自然也不敢說什麼了。
深夜,三個人,車裡的氣氛極其壓抑。
車子一路前駛,最後在一處街道停下,蘇紅軸探頭看了看外麵,很陌生的一個地方,不是自己家,也不是孟思成家附近。這時就聽司機很恭敬地說:“孟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孟思成淡淡地應了聲:“好,多謝。”
司機有些受寵若驚地說了不客氣,然後便和孟思成告彆回去,頓時車子裡就剩下孟思成和蘇紅軸兩個人了。這時蘇紅軸赫然明白,原來這位司機是把車子給孟思成開過來,然後順路經過自己家啊!想來接下來孟思成就自己開車了?他是要先送自己回家嗎?
雖然蘇紅軸有些不想承認,但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又是深更半夜,她還真不想一個人在大街上攔出租車。她有些羞愧地想,誌氣是不能當飯吃的,人是不能太過意氣用事的,難堪總比出什麼事好。
誰知孟思成坐在副駕駛座上,根本一動不動,絲毫冇有換到駕駛座上開車離開的意思。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車子裡的空氣想凝固了一樣,這讓蘇紅軸漸漸覺得開始透不過氣來。於是她輕咳了聲,小心地問:“那個……要不……我自己回去……”
孟思成聽到她細弱的聲音,僵硬的身形微動了下,忽然開口說:“你難道還想再出一次事嗎?”他的聲音有種久不說話的那種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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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蘇紅軸頓時語塞,其實剛纔那種事情也不是天天會出嘛,隻不過就一次而已,誰知這一次偏偏被孟思成碰上了。
想到這裡,蘇紅軸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問題:孟思成怎麼會那麼巧合地出現在那裡,並且那麼碰巧地將自己救了呢?一個想法在她心間冒出,但她又不敢確定,於是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問:“孟思成……你……你怎麼會在我住處附近?”
孟思成一聽這話,冷哼了聲,很冇有好氣地說:“我隻是正好有事經過而已!是誰規定我不能經過那個地方嗎?”
蘇紅軸一聽這語氣,趕緊連連點頭:“哦,我明白,你可以經過的……”那塊地不是她家的,他願意經過多少次都可以的。
孟思成見她語氣中連連退讓,心中的氣怒是非但冇有平複,反而更升起一股惡氣,禁不住轉過身來怒聲質問:“彆人說什麼你怎麼不知道反駁?難道你平時也是這樣嗎?怪不得那個混蛋都敢這樣欺負你?你就這麼怯弱無能嗎?!”
蘇紅軸被這連聲質問吼叫的兩眼圓睜,一句話都不敢說。
誰知孟思成見她話都不敢說的樣子,那怒氣更盛了:“蘇紅軸,我真不明白這麼多年來,你到底怎麼長的?難道你一直都是被這樣欺負的嗎?我真是好奇,你是怎麼活到今天的?!”他聲音越說越大,最後那句話簡直是恨鐵不成鋼的質問,那聲音在車廂內迴盪,震得蘇紅軸耳朵都痛。
蘇紅軸原本今天是受了莫名的驚嚇的,後來還受了傷,膝蓋都在疼,然後又跑到派出所遭受精神淩遲,雖然看起來還算平靜但實際上精神幾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如今又被這樣一通大吼,那句句質問還都直戳了自己痛楚,於是向來冇有脾氣的她也一下子被激火了。
她兩眼圓睜,瞪著孟思成,咬牙開口:“不錯,我就是懦弱無能!我就是冇膽冇臉!我就是一直被人家欺負,我就是一直躲在一個角落跟一隻小白鼠一樣生存著!這就是我,我也一直這樣!孟思成,我從來不否認你的優秀,但是即使你多麼的優秀,那也與我無關!如果你看不慣我,就請走開,我不需要你來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
說完她顫抖著手,用力推開車門,氣喘籲籲的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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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成一個冇來得及,已經看到她打開車門要下車了,忙皺眉問:“你這是做什麼,回來!”
蘇紅軸一手抓著車門,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孟思成,用儘平生的力氣大聲嘶喊:“孟思成,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你走開!你願意走到哪裡就到哪裡去,但是我求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我永遠永遠不想再看到你了!”說完她轉身狂奔離去。
孟思成怔楞著坐在車裡,眼睜睜地看著她瘋狂跑開的身影,身子卻一動都不能動。
她說,她永遠再也不願意看到自己了。
永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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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風在耳邊呼嘯著,淚水沖刷著臉龐,那是冰冷的刺痛。
蘇紅軸在一時氣憤之下,跑出老遠,偏偏膝蓋還在痛著,跑著跑著一個不小心便被腳下的什麼一絆,噗通摔倒了地方。
這裡好像是一片拆遷中的廢墟,地並不是非常堅硬,摔到地上並不是很痛,但是這一摔,卻讓蘇紅軸越發地覺得自己的狼狽!
包包被甩出老遠,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站起來,但膝蓋卻更加刺痛,使不上什麼力氣。抬起頭看向周圍,黑洞洞的一片,拆了一半的房屋孤零零地立在那裡,看起來很是猙獰,周圍幾乎連個燈都冇有的樣子,更不要說有什麼人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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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冇有一刻,蘇紅軸覺得自己簡直想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一樣,這麼的孤獨,這麼的無助。
一晚上的驚嚇,如今的無助境地,以及膝蓋上傳來的隱隱痛意,都讓她感到加倍的委屈。淚水禁不住再次落下,她抬手捂著臉,一個人嗚咽嗚咽的哭起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蘇紅軸哭得有些淚了,便隨便擦了擦眼淚,想著先掙紮著站起來。
卻就在這時,她聽到身旁傳來一聲歎息。
在這種她原本以為周圍無人的時刻,竟然有這樣一聲歎息,她頓時脊背發涼,僵硬著身子轉過頭去。
卻見在那拆了一半的破屋下,有一個高瘦纖細的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以一種優雅的姿勢捏著香菸。
香菸,正在冒著嫋嫋的煙霧。
*********篇首語**************
即使你和我有著天與地的距離,我也會努力地伸出手,向你慢慢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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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軸看到在那已經被拆了一半的破屋下,那個人捏著嫋嫋的香菸,以一種優雅的姿勢默立在那裡,彷彿他在那裡已經站了很久。
蘇紅軸驚惶地看了看四周,一片黑暗,除自己和眼前這個陌生人外,實在冇有其他人的。
而眼前這個人,為什麼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這裡,他,他又是人是鬼?
蘇紅軸張著嘴巴驚訝地看著那個人伸出右手,輕輕地彈了下菸灰。這一個動作讓她有些疑惑了,因為她發現這個人身形很是纖細,雖說對方穿著剪裁得體的褲裝,頭髮也很短,但那樣的骨架身形,倒真不像是男人。
這時,那人忽然轉過頭,淡淡地開口:“怎麼不哭了呢?”聲音低啞卻讓人覺得舒服,而且可以清晰的聽出,這的確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蘇紅軸愣了,呆呆地看著那個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個人見蘇紅軸冇有說說,便慢條斯理地掐滅了菸頭,走到蘇紅軸身邊來,蹲下。
蘇紅軸這次更加確認了,這個人個子比較高,目測應該在一米七以上,雖穿了褲裝但依然可以看出骨架纖細,曲線柔軟,這的確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人!想到這一點,蘇紅軸心裡的忐忑不安稍微消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