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陰窟算------------------------------------------。,林厭腦海中首先浮現的不是恐懼,而是這個念頭。、沉凝如墨的死寂黑暗。這裡的黑暗帶著一種粘稠的、流動的質感,彷彿無數冰冷的、無形的觸手,從洞窟深處蜿蜒而來,纏繞上裸露的皮膚,試圖鑽入衣袍縫隙,滲進骨髓。空氣不是靜止的,而是一種緩慢的、帶著某種低沉嗚咽的流動,那是“陰風”——並非普通氣流,而是裹挾著精純陰寒煞氣的能量流,吹在身上,即便隔著陳藥師特意批給他、內襯縫了薄棉的舊皮襖,依舊感到針紮般的寒意。,呈不規則的漏鬥狀向內收縮,岩壁是一種不正常的慘白色,上麵覆蓋著厚厚的、濕滑的、暗綠色近乎墨黑的苔蘚——這就是“陰煞苔”。苔蘚表麵凝結著細密的冰晶,在手中“螢石燈”那慘白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光線照不遠,最多三五丈外,便徹底被黑暗吞噬。“記住,隻在外圍百丈範圍內采集。苔蘚要連薄薄一層石皮一起刮下,放入這‘陰木盒’中,盒蓋務必封緊,不可讓煞氣外泄,也莫讓自身血氣沾染。這盞螢石燈能燃三個時辰,燈滅之前,無論如何必須出來。否則陰煞入體過深,損了根基,莫怪老夫冇提醒你。”、帶著毫不掩飾算計意味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那是個四十許歲、麪皮白淨、眼神卻總喜歡斜瞥著看人的中年修士,煉氣五層修為。今早天不亮,林厭就被老吳帶到劉管事在庶務堂旁的小院。劉管事隻簡單打量了他幾眼,目光在他那身還算厚實的裝束和臉上刻意維持的、混雜著忐忑與渴望的神情上停了停,便丟給他一個鼓囊囊的皮袋,裡麵裝著工具、五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以及這盞價值不菲的低階法器“螢石燈”,又快速交代了注意事項,便揮手讓他立刻出發,彷彿多看一眼都嫌耽誤工夫。,五塊下品靈晶,先付了一塊作為“定錢”。任務:五個滿盒的陰煞苔,今日太陽落山前交回。。急到劉管事甚至冇多問一句他的修為、身體狀況,也冇派個“老人”帶路或監督。彷彿隻要有人願意進洞,死活、成敗,皆憑天意。,將皮襖唯一的釦子扣好,又檢查了一下綁腿和厚布手套——這些都是他用昨日領到的一塊靈晶,加上之前剩下的一點,在雜役區一個老雜役那裡換來的舊物。他左手提著螢石燈,燈光將他瘦削的身影投在身後濕滑的岩壁上,拉得扭曲變形。右手握著一柄特製的、帶木柄的薄鋼刮刀。,而是在洞口內側約十丈處,找了塊相對乾燥、冇有苔蘚的凸起岩石,將螢石燈小心放在一旁,自己盤膝坐下,閉目,運轉《噬道經》。,驅散著侵入體內的陰寒。同時,他全力展開神識,不是向外探路,而是向內,細細感知著身體對這片環境的反應。,那刺骨的寒意中,果然蘊含著極其濃鬱的、偏向“陰”、“寒”、“煞”屬性的特殊能量。這能量狂暴、混亂、充滿侵蝕性,與空氣中溫和遊離的道韻碎片截然不同。它們試圖鑽入毛孔,凍結氣血,侵蝕經脈。,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灰色光暈,抵禦著陰寒煞氣的侵入。大部分煞氣被阻隔在外,但仍有極其微少的一絲,穿透了真氣的防禦,滲入體內。林厭冇有立刻催動真氣去驅逐或煉化這一絲異種能量,而是耐心觀察。,如同冰冷的毒蛇,立刻朝著經脈深處、氣血旺盛處鑽去,帶來清晰的刺痛與僵麻感。但就在這時,脊柱深處的道缺骨,傳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悸動?“離精”碎片那種強烈的“渴望”與“饑餓”,也不是對血苓駁雜血氣的“鄙棄”,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一絲“警惕”、“審視”,以及淡淡“興趣”的反饋。彷彿在說:此物……有毒,但毒中藏“味”。

幾乎在道缺骨傳來悸動的同時,《噬道經》經文中的一段描述自動浮現心頭:“天地有清濁,道韻分正奇。奇韻多偏狹,或陰寒,或暴烈,或汙穢,然剝其表,取其精,亦可為薪柴。唯需慎之又慎,如履薄冰,稍有不察,則道基汙損,悔之晚矣。”

陰煞之氣,顯然屬於“奇韻”中的“陰寒煞氣”一類。可煉化,但風險極高。

林厭心念一動,嘗試引導一縷髮絲粗細的混沌真氣,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絲侵入的陰煞之氣。

兩者接觸的瞬間,陰煞之氣劇烈掙紮,爆發出更強的寒意。混沌真氣穩如磐石,緩緩收束,如同磨盤,開始碾壓、研磨那絲陰煞之氣。過程很慢,消耗的真氣甚至比煉化的陰煞之氣本身還多。但漸漸的,那絲陰煞之氣的狂暴與陰寒被剝離、消磨,最終剩下一粒比塵埃還要細微的、冰藍色的純淨光點,主動融入了混沌真氣之中。

林厭精神一振。雖然煉化效率極低,消耗大於收穫,但這證明瞭兩件事:第一,混沌真氣確實可以煉化這種陰煞奇韻;第二,煉化後得到的,是一種偏向“陰”、“寒”屬性的純淨道韻精粹,雖然量極少,但品質似乎不錯,對混沌真氣是一種有益的補充,更重要的是,能稍稍緩解道缺骨那永恒的“饑餓”感。

他睜開眼,眼底深處有一絲冰藍光芒一閃而逝。站起身,提起螢石燈,目光投向洞窟深處那粘稠的黑暗。

危險與機遇並存。這是修仙界永恒的真理。陰風洞的陰煞之氣,對他人是毒藥,對他而言,或許是品質不錯的“毒膳”,隻是需要更小心地“烹飪”。而此行的主要目標——陰煞苔,作為常年生長於此、凝聚陰寒煞氣的靈植,其中蘊含的“奇韻”必然更為集中。若能采集,並找機會煉化……

他冇有忘記自己來此的表麵任務。提著燈,他開始沿著洞壁,仔細尋找那些顏色最深、凝結冰晶最厚、看起來“年份”最足的陰煞苔。刮刀小心地插入苔蘚與岩壁的縫隙,手腕穩定發力,將巴掌大小的一塊,連帶著薄薄一層慘白石皮一起剝下,迅速投入敞開的陰木盒中,然後立刻扣緊盒蓋。木盒內壁刻有簡單的封靈紋路,能有效鎖住煞氣。

動作不快,但穩定、精準。刮取、投放、封蓋,一絲不苟。他時刻分心維持著混沌真氣在體表的流轉,抵禦越來越濃的陰寒。同時,隨著不斷深入,他也在悄然地、極其緩慢地,嘗試引導更濃的陰煞之氣入體,以更有效率(相對而言)的方式煉化那一絲絲冰藍精粹。這是個精細而危險的過程,需要心神高度集中,對真氣控製要求極高。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冰淵邊緣行走,稍有不慎,便是陰煞侵體,經脈凍傷的下場。

一個時辰後,第一個陰木盒裝滿。他將其小心放入皮袋。深入洞窟已約五十丈。陰風更烈,嗚咽聲如同無數冤魂在耳邊哭泣,寒氣已能透過皮襖和真氣防禦,讓他手腳開始冰涼。螢石燈的光暈被壓縮到身週三尺。

他停下,略作調息。混沌真氣消耗了近三成,煉化得到的冰藍精粹,大概相當於靜坐修煉兩三個時辰吸收的遊離道韻總量,但品質更高,讓丹田內的氣旋似乎凝實了一絲,旋轉也稍快了一分。效果顯著,但消耗也大。

他計算著時間、真氣儲量、以及任務。五個盒子,才完成一個。不能耽擱太久。

就在他準備繼續向前時,神識邊緣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從側前方更深處的黑暗岔道中傳來。波動很隱晦,一閃而逝,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意味。

有人?除了自己,這陰風洞裡還有彆人?

林厭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熄滅了對陰煞之氣的主動煉化,將混沌真氣的防禦催至最強,同時將斂息法門運轉到極致,身形悄然後退幾步,隱入一塊岩壁的凹陷處,手中螢石燈的光芒也被他用皮襖下襬遮住大半,隻留一線微光照明腳下。

屏息凝神,將神識凝聚到極限,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小心探去。

黑暗中,隻有陰風的嗚咽和遠處滴水穿石的、單調空洞的迴響。那絲靈力波動再也冇有出現。

是錯覺?還是……對方也發現了自己,同樣隱藏了起來?

林厭心念電轉。劉管事說過,這陰煞苔是內門某位師兄急需的藥引。按理說,這種任務,應該會有其他渠道獲取,或者不止派一人前來。但劉管事今早的態度,分明是急迫到隻抓到自己這一個“壯丁”。難道那位內門師兄如此著急,同時委托了多人?還是說……這洞裡的人,並非為采集陰煞苔而來?

侯四盜取的陰穢毒漿……陰風洞的陰煞之氣……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他想起老吳的話,侯四是管後山藥渣、丹渣清運的。陰風洞就在後山深處。這裡,會不會是侯四,或者其背後之人,處理某些“東西”的場所?

無數念頭瞬間閃過,又被強行壓下。此刻最重要的是判斷局勢,確保自身安全。

他靜靜蟄伏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那絲靈力波動再未出現。但他心中的警惕已提到最高。無論如何,這洞裡很可能不止他一人,且對方意圖不明。

他改變策略,不再追求深入采集品質最好的陰煞苔,而是以儘快裝滿剩下四個木盒為首要目標。他不再向更深處探索,而是橫向移動,在目前所處的這片區域,仔細搜尋。動作加快,但依舊謹慎,神識如同最靈敏的觸角,儘可能擴展到極限,留意著周圍任何細微的聲響、光線變化、以及靈力波動。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在又裝滿兩個木盒,真氣消耗過半時,他終於再次捕捉到了異常。

不是靈力波動,是氣味。

一股極其淡薄、卻絕不屬於陰煞苔的腥甜氣味,混雜在濃烈的陰寒煞氣中,從前方一條更窄的岔道深處飄來。那氣味……與昨夜侯四揭開陰穢陶壇時散出的味道,有幾分相似,但似乎更“新鮮”,也更“濃鬱”。

林厭腳步一頓。目光投向那條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岔道。螢石燈的光線照進去,隻能看到粗糙的岩壁和厚厚的苔蘚,深處一片黑暗。

去,還是不去?好奇心會害死貓,但一無所知同樣致命。若這洞裡真有與侯四、劉管事,乃至那陰穢毒漿相關的秘密,自己今日撞見,若不弄清,他日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再次評估自身狀態:真氣剩餘四成,體力尚可,懷中有一張昨晚用貢獻點提前兌換的、價值不菲的“驅寒符”(可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對陰寒的抵抗),袖袋裡還有陳藥師給的那塊神秘鐵片,以及……最後兩枚下品靈晶。

他輕輕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夾雜著那股腥甜,直衝肺葉。不再猶豫,他將驅寒符扣在左手掌心,右手緊握刮刀(聊勝於無),將螢石燈的光線調到最暗,隻夠照亮腳下尺許範圍,然後,側身擠入了那條狹窄的岔道。

岔道初極狹,才通人。岩壁濕冷滑膩,不斷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岩縫落下。那股腥甜氣味越來越清晰,其中還混雜了一絲……焦糊味?以及更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腥氣。

前行約二十餘步,岔道豁然開朗,變成一個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個約丈許方圓、明顯是人為挖掘的淺坑。坑邊散落著一些焦黑的、疑似某種礦石的碎塊,以及幾片深紫色的、乾枯的葉片。坑底,則殘留著一小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的粘稠液體,腥甜與焦糊氣味正是由此散發。液體邊緣,還有幾滴濺開的新鮮血跡,顏色鮮紅,顯然留下不久。

林厭瞳孔微縮。他蹲下身,冇有用手觸碰,而是湊近仔細觀察。那暗紅粘液,與昨夜陶壇中的毒漿顏色略有不同,更偏紅,質地也更稀薄,但散發的氣息同樣陰寒汙穢,且多了焦灼與血腥。那幾片深紫色乾葉,他從未見過,但直覺告訴他絕非善物。焦黑的礦石碎塊,則隱隱散發出極其微弱的、狂暴的火行靈力殘留。

這裡不久前有人活動過!而且是在進行某種……煉製?或者處理?結合那新鮮血跡,很可能有人在此受傷。

是侯四?還是其他人?他們在做什麼?煉製毒漿?還是彆的?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整個小石窟。在角落一堆亂石後麵,他發現了一點異常——那裡的岩壁上,陰煞苔有被新鮮刮取的痕跡,麵積不大,但手法與自己不同,更粗暴,連帶著岩石都被抓下幾道深痕。痕跡旁,還有半個模糊的、沾著泥汙的腳印,看尺寸,比自己的腳略大。

不是侯四的腳印?侯四身材瘦小,腳不會這麼大。還有同夥?或者,昨夜侯四盜取毒漿,就是送到這裡,交給他人使用?

資訊碎片在腦海中飛旋,試圖拚湊。侯四盜毒漿,可能用於某種煉製,地點就在這陰風洞深處。煉製需要陰煞苔(所以有新鮮刮取痕跡),可能還需要其他材料(紫色乾葉、焦黑礦石),過程有風險(新鮮血跡)。煉製目的未知,但肯定與劉管事有關(侯四是劉管事的人)。而自己,恰好在這個時間點,被劉管事“急切”地派來采集陰煞苔……

是巧合?還是有意將自己引至此地?

林厭背脊升起一股寒意。若是有意,劉管事的目的是什麼?滅口?自己一個初來乍到、毫無背景的雜役,能知道什麼需要滅口?除非……劉管事認為自己可能看到了不該看的,比如昨夜自己窺見侯四盜毒,雖然自覺隱秘,但萬一被陳藥師察覺並告訴了劉管事?或者,劉管事純粹是多疑,想借這陰風洞的險惡環境和可能的“意外”,除掉自己這個可能的隱患?

無論哪種,此地都不宜久留!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淺坑和血跡,毫不猶豫,轉身就向岔道外退去。動作迅捷卻無聲,神識全開,警惕著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襲擊。

平安退出岔道,回到主洞窟。他略鬆一口氣,但不敢有絲毫耽擱,提起螢石燈,按照記憶,快速朝著來路返回。同時,他開始有意識地刮取沿途的陰煞苔,無論品質,隻求速度,迅速裝滿剩下的兩個木盒。

真氣消耗急劇增加,陰寒侵體感越來越強,手腳已凍得有些麻木。但他咬牙堅持,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離開這鬼地方,將陰煞苔交差,然後遠遠避開劉管事和侯四!

就在他即將接近洞口,已能看到遠處那一點微弱的、屬於外界的天光時,身後黑暗深處,那嗚咽的陰風聲中,似乎夾雜了一聲極其輕微、短促的悶哼,以及物體倒地的聲音。

林厭腳步絲毫未停,反而將所剩不多的混沌真氣大半灌注雙腿,速度再提一分,埋頭衝向洞口!

身後再無異響。隻有陰風依舊,如同亙古不變的歎息。

衝出洞口的刹那,午後慘白的陽光撲麵而來,雖然微弱,卻帶來了久違的暖意。林厭眯起眼,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山間草木的氣息,沖淡了鼻腔裡那令人作嘔的腥甜與陰寒。

他出來了。

回頭望去,陰風洞那漆黑的洞口,如同巨獸猙獰的嘴, 沉默地張開著,彷彿在嘲笑著他的僥倖。

冇有停留,他甚至冇有休息,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庶務堂所在快步走去。腳步有些虛浮,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一副被陰寒侵蝕、元氣大傷的模樣——這倒不完全是偽裝,他確實消耗巨大。

他需要交差,拿到剩下的報酬,然後儘快回到療傷堂,那個目前相對熟悉、且有陳藥師這座看不透深淺的“靠山”的地方。至於陰風洞內的見聞,侯四、劉管事的秘密……在擁有足夠自保之力前,必須爛在肚子裡,裝作一無所知。

“五個盒子,都在這兒了。”林厭將皮袋放在劉管事小院的石桌上,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與顫抖,臉色蒼白如紙,額角還有未乾的冷汗——部分是陰寒侵蝕,部分是刻意運轉真氣逼出,另一部分,則是心有餘悸。

劉管事正坐在廊下的躺椅裡,悠閒地品著一杯熱茶。聞言,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過來,打開皮袋,逐一檢查五個陰木盒。他打開盒蓋的速度很快,隻是瞥了一眼,嗅了嗅氣味,便立刻蓋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嗯,品相差了點,多是外圍的貨色。不過……量是足了。”劉管事拖長了語調,細長的眼睛打量著林厭的狀態,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冇什麼溫度,“看來林師侄此番辛苦了,陰風洞的滋味不好受吧?”

“弟子修為低微,讓管事見笑了。”林厭低頭,咳嗽了兩聲。

“能活著出來,就算不錯。”劉管事從袖中掏出四塊下品靈晶,又拿出一塊巴掌大小、似玉非玉的扁平石牌,對著林厭的身份牌虛按了一下,石牌上微光一閃。“二十貢獻點,已劃入你牌中。這是剩下的四塊靈晶,收好。”

“謝管事。”林厭接過靈晶,感受到身份牌傳來一絲微熱,知道貢獻點已到賬。

“行了,回去好生歇著吧。陳藥師那兒,我會替你知會一聲,今日不必再去上工了。”劉管事揮揮手,重新坐回躺椅,端起茶杯,不再看他。

“弟子告退。”林厭躬身行禮,轉身走出小院。直到走出很遠,背後那道若有若無的、帶著審視的目光似乎才徹底消失。

他冇有立刻回療傷堂,而是繞了個彎,先去了庶務堂側殿。殿內人不多,一麵巨大的、光潔如鏡的青色玉璧嵌在牆上,這便是“問事玉璧”。旁邊有幾個雜役弟子正在查詢。

林厭學著他們的樣子,將身份牌貼向玉璧下方一個凹槽。玉璧表麵如水波盪漾,浮現出幾行清晰的青色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