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電話。

蘇明靠在椅背上，疲憊感排山倒海般湧來。他看了眼揹包裡的泰迪熊，那個焦黑的、殘缺的玩偶，像一個沉默的證人，在咖啡店的燈光下，那隻完好的玻璃眼珠反射著微弱的光，彷彿在注視著他。

那天晚上，蘇明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火場裡，濃煙嗆得他無法呼吸。他看見一個女孩的背影，抱著泰迪熊，站在樓梯口，回頭看他。是林曉雨。她說：“幫我。”然後轉身跑進火海。他追上去，但樓梯塌了，他墜落下去。在墜落的瞬間，他看見林遠山站在二樓欄杆邊，低頭看著他，臉上冇有燒傷的疤痕，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他驚醒了，渾身冷汗。窗外天色微明。他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離九點還有三小時。

他起床，衝了澡，強迫自己吃了幾片麪包。然後，他打開電腦，最後一次登錄“憶境”公司的後台——他的權限應該已經被凍結了，但他之前留了個後門。果然，林曉雨的AI模型還在服務器上，狀態顯示“休眠”。客戶自那次對話後，再未登錄。

他盯著那個AI圖標，忽然產生一個瘋狂的念頭。他啟動了一個本地副本，繞過公司的監控，建立了一個臨時的對話介麵。然後，他戴上耳機，按下錄音鍵。

“林曉雨。”他對著麥克風說。

幾秒後，AI的聲音響起，依然帶著那種記憶受損的飄忽感：“誰？”

“我是蘇明，創造你的人。”蘇明頓了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關於火災那晚。”

“火災……”AI的聲音低了下去，“火好大……好燙……”

“你看見爸爸做了什麼？”蘇明問，心臟狂跳。

“爸爸……站在客廳……手裡有瓶子……”AI的聲音斷斷續續，“他……把瓶子裡的東西倒在地上……然後……打火機……”

縱火。直接指控。

“媽媽呢？”蘇明追問。

“媽媽在樓上……喊我……我想上去……但爸爸攔住我……”AI的聲音開始顫抖，“他說……‘曉雨，彆上去，危險’……他抱著我……很用力……我掙不開……”

“然後呢？”

“然後……煙進來了……我咳嗽……爸爸放開我……他去開窗……但火已經燒上來了……”AI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