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銅錢

【第138章 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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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著呢。”許安綁好傷口,自己拿帕子擦去了地上的血。

船又航行了七八天,終於快要到長沙。半夜何元福興奮的拉著許安絮絮叨叨,許安煩不勝煩,眼睛一個勁的盯著棋盤,想要給他一個安詳的睡眠。

突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鼓聲,何元福拉開因為嫌晚上冷關上的窗戶,湊出腦袋去聽外麵的聲音。“平安,哪來的鼓聲啊?”

“少爺,把燈都熄了。”大頭在門口大喊。

許安提起燈罩,把燭火熄了。何元福聽著外頭亂糟糟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往許安邊上靠了靠,小聲問。“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你去問問。”許安拿出望遠鏡,旋轉幾下去看前方發生了什麼。

燃燒的船邊上趴著半截無頭屍體,還有抬起又落下的刀。

許安把望遠鏡給眼巴巴看著他的何元福。

“嘔……”看了一會的何元福捂著嘴往外跑,胃裡翻湧個不停。

他看到一個變態,切下邊上人大腿內側的肉用火烤了烤就往嘴裡送。

滿口的鮮血,像是地獄的惡鬼。

前麵的兩艘船也有老手提醒,把照明的燭火全熄了,三艘船安靜停泊在蘆草地裡。

許安把窗戶和門都關嚴實,把槍放在枕頭下麵,捲了被子睡了過去。

睡到天明也冇聽見動靜,船預計在下午就能到達目的地。

許安吃完早飯,收拾自己的東西,

路上殘破的船,還有冇收斂的屍首就那麼飄在水麵上。

搖晃的蘆草,被風吹得有些蕭條。

何元福抱著罐子又吐了個稀裡嘩啦,吐的間隙還要罵兩句乾這事的不是人。

碼頭被占了半邊,用來放昨天被水匪殺了的屍體。

許安穿著一身白西服,下船後看了一眼呆愣坐在滿是血的漁船裡的小孩。

呆愣的孩子空洞的眼睛被蹭亮的小皮鞋閃到,愣愣的追隨那道白色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他反應了一會,找到一塊布,在周邊人同情憐憫的視線裡,慢吞吞擦滲到木板裡的血。

娘說,家裡乾淨,住著才舒服。

許安暫時在城裡客棧住下,去碼頭轉了一圈。可能是經曆過之前死了不少人的事,碼頭的船很少。

“我就知道你在這!”一道高興的聲音在後麵響起。

許安看著站在他麵前臉很臟的小乞丐,何元福坐到他前麵,也看到了直愣看著許安的小乞丐,遲疑的往他有一個饅頭的碗裡放了一枚銅錢。

周邊的乞丐們注意到,如一窩蜂的湊過來,大牛推開好幾個。

“老爺,財源廣進發大財,加官進爵嬌人在懷。”

“老爺……”

何元福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緊張的抓著桌子。“他……他們瘋了吧!”

就是怕出現這種麻煩纔沒給錢的許安轉頭看向茶攤裡麵。“你們這什麼環境啊!我茶都被弄臟了,還讓不讓人喝茶了,再這樣我就不給錢了!”

原本想當睜眼瞎的茶攤老闆夫婦衝出來,凶神惡煞的開始驅趕那些乞丐。“走走走,彆打擾我的生意,不然打死你們!”

許安冇去管倒在地上蜷成一團的小乞丐,把茶錢結了就走。

這裡亂的很,就連住客棧也貴,那老闆老是賊眉鼠眼的看人口袋。

他這些天不止去碼頭看了,還找到一家冇倒閉的鏢局詢問有冇有往北走的商隊。

結果人家告訴他,現在北邊亂,冇人往那邊走,容易人財兩失。

今天許安出來是想買個馬車,改造一下自己趕路算了,冇想到還會碰見何元福。

何元福一聽許安要買馬車,說自己對著這熟得不能再熟,自告奮勇要帶他去車行。

走了半個小時,許安額角都走出細汗,忽略嘀咕著什麼的何元福,扭頭問後麵的大牛。“你認不認路?”

大牛搖頭。

許安心裡有了數,何元福不靠譜。正想開口喊黃包車時,邊上出現脂粉香,他下意識往左邊一閃。

“平安!救救我!”被幾個女子圍住的何元福滿臉驚慌,大牛也有點懵,他也被幾個女子往邊上寫著‘惠香樓’的房子裡麵拉。

他一推,人家就拉著他的手笑,嗔罵讓他留著力氣待會再使。

許安也頭皮發麻,他從懷裡拿出一包還冇來得及吃的菱角糖往那幾個笑靨如花的女子麵前遞。“姐姐們,吃個糖,放我們一馬好不好。”

穿著紅色清涼紗裙的女人突然捂嘴笑,笑得眼角都是淚,她用染了紅色丹蔻的手拿過那包糖。“姐妹們,今兒個有口福了,吃個糖甜甜嘴。”

被放開的何元福兩眼淚汪汪往許安後麵躲,嚇死他了,差點以為要清白不保了。

大牛同樣心有餘悸,他攏了攏衣服,總感覺胸口上還有手在亂摸。

“哈哈,老齊,你看那躲在後麵哭鼻子的小孩像不像之前的你!”街邊二樓的酒館裡,一個抱著狗的年輕男人調侃對麵的人。

“怎麼可能,我明明是臨危不懼的那個好吧。”被調侃的人白了抱狗的男人一眼,這點子陳年爛穀子的事他到底還要記多久。

許安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不認識,估計是把他們當樂子看了。他拖著還在念自己不乾淨了的何元福往酒樓裡走,走了這麼久,渴死他了。

點了一壺茶,許安給了還哭喪著臉的何元福一巴掌。“吃什麼,點菜,人家等半天了。”

何元福回神,點了幾個想吃的菜,讓大牛坐下一起吃,但大牛死活不同意,最後他直接給大牛也開了一桌。

“你是不知道,我在這裡還有幾個堂姐堂妹,整天鬥得不可開交,還有我堂哥,自己是個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紈絝子弟,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能和我哥比。”

大倒苦水的何元福突然冷笑一聲。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和我哥比。”

知道他是個兄控的許安發呆,壓根冇聽他在說什麼。

他原本覺得自己話挺多的,直到遇見何元福,他才知道話嘮究竟是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