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外之黑月之潮1
【小番外之黑月之潮1】
------------------------------------------
迪裡雅斯特號的空調係統發出垂死哀鳴，艙壁燙得像煎鍋，冷凝水順著管線滴落，在金屬地板上滋啦蒸成白霧。
路明非癱在座位上，潛水服早已甩在角落，露出那嶙峋的肋骨，活像條脫水鯖魚。
“老、老大……”他氣若遊絲地戳了戳儀錶盤，“溫度計是不是炸了？這數值夠把胚胎燉成老火靚湯了……”
“閉嘴！你的呼吸增加了3.7%艙內濕度。”愷撒扯開浸透汗水的潛水服，精悍胸肌隨呼吸起伏如烙紅的盾牌。
他正用瑞士軍刀暴力拆卸失控的製冷閥，刀尖濺起的火星險些燎焦他那頭金色的秀髮。
楚子航沉默地褪去黑色戰術潛水服，露出線條淩厲的臂膀。村雨橫置膝頭，刀鞘凝滿水珠，黃金瞳在蒸騰熱氣中灼如熔金。
“液壓係統故障導致冷卻液泄漏，”他指尖劃過發燙的管線，“裝備部混用了沸點過低的替代品。”
“所以那群瘋子是把深潛器裝成桑拿房？”李溪淼的聲音從檢修口傳來。她像隻煮熟的蝦米蜷在管線叢裡。
好熱……
迪裡雅斯特號如今已經下潛了近8000米，位於極淵的正上方。地殼分裂的火山熔岩裂縫，像一條海底紅河一樣靜靜流過，潛艇周圍全是變異的龍類亞種。
整個潛艇像是一座漂浮在海裡的巨型桑拿房。
路明非、楚子航和愷撒脫得隻剩下一條褲衩，就連李溪淼上身都隻留了一件到臍的吊帶背心。不過她下身還穿著潛水褲，再脫就真的得隻剩內褲了。
早知道就把泳裝穿在潛水服裡了，她想。
受不了了!
路明非像條死魚一樣，扯出自己身上穿著的那條印著皮卡丘的粉底內褲，真是少女心滿滿。
就在此刻！
潛艇毫無預兆地傾斜。
路明非手一滑，褲衩如降落傘般騰空展開，精準罩向愷撒的金髮——
死寂。
液壓管的嘶鳴、冷凝水的滴答、數據雷達的探測聲，瞬間被按了暫停鍵。
愷撒僵坐主駕位，鼻尖抵著褲衩中央的皮卡丘印花，冰藍色瞳孔裡風暴凝聚。
“S級，”他扯下布料，每個字像從牙縫淬出冰碴，“解釋這隻電氣老鼠的戰術意義。”
“防、防靜電啊老大！”路明非縮進座椅縫隙，“深海八千米摩擦生電會引發……”
“引發你個頭！”李溪淼從檢修口探出半截身子狂笑，“明非！你這‘貢品’挑得妙啊！皮卡丘十萬伏特直擊未來加圖索家主腦門——！”
楚子航突然抬手。
村雨刀尖淩空挑起褲衩，穩穩甩迴路明非頭頂，用著那張冷麪臉對路明非讚道：“乾得漂亮。”
愷撒捏著眉心接通通訊器：“源稚生，申請緊急投放液氮——用途？人道主義降溫，以及，”他冷笑瞥向縮成鵪鶉的路明非，“淨化某人的精神汙染源。”
迪裡雅斯特號還在下潛，經過火山熔岩縫隙以後熱度一直在降，最終艙內溫度恢複到了定點的21刻度。
巨大的海底城市廢墟以高塔為中心蔓延開來，整片建築群宏偉而瑰麗，像是傳說中才存在的亞特蘭蒂斯。
李溪淼和路明非貼著艙鏡窗觀察著外麵，臉上隻剩下愣愣的表情。
“這TM是神葬所高天原啊……真正的神之遺蹟……”李溪淼喃喃。
幽藍的探照燈光刺破深海永恒的黑暗，將迪裡雅斯特號的艙內映得如同鬼域，控製檯上密密麻麻的儀錶盤閃爍著冷光。
海底廢墟開始劇烈震動起來，整個水繫帶著潛艇都在晃動。
“呼叫須彌座!呼叫須彌座!你們檢測到海底地震了嗎？”李溪淼手持通訊器，對另一頭的源稚生問道。
源稚生冷硬的聲音傳來:“呼叫迪裡雅斯特號!我們冇有檢測到震動!”
“潛艇都轉成打蛋器了!還冇檢測到地震?”路明非吼著。
巨大的紅色肉瘤伴著如靜脈一樣藍色的血管從海底破石而出，看得潛艇裡的四人一陣心驚。
此時此刻，遠在卡塞爾學院的數據屏上，胚胎的孵化率直接飆升到了8400%。
施耐德立刻對諾瑪下達指令:“諾瑪，給迪裡雅斯特號發送資訊，讓愷撒他們立刻上浮!”
泛著藍光的虛擬AI少女臉上少有得出現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她開口:“施耐德教授……本部和日本分部失去了聯絡，輝夜姬係統遮蔽了我的資訊指令。”
一瞬間，控製室內氣氛瞬間變得冷凝。
源稚生的視線內，無數的紅點飆升，在熒綠色的螢幕上猶如跳蚤一般密集。
他的臉色钜變。
“怎麼會有……這麼多屍守……”
所謂屍守，是由龍類死後，用屍體通過鍊金術炮製的死物傀儡，充當城市的守衛者，所以被稱為“屍守”。
海底地震愈演愈烈，潛艇尚且還能保持平靜。
無數的屍守從熔岩裂縫中爬出來，長條的魚尾龍身傀儡在水中宛若遊龍。
源稚生咬了咬牙，朝對講機另一頭的李溪淼說道:“硫磺炸彈搞不定那麼多屍守，數量太多，你們必須引爆核動力艙才能清除所有目標。”
“What **?”李溪淼怒罵，虛空豎了箇中指，“爆炸會把我們捲成肉泥!”
路明非弱弱舉起手:“師姐，不至於吧……我還想著至少能留個全屍……”
愷撒冷笑一聲:“是讓我們的血肉均勻塗抹在潛艇內艙裡還差不多。”
源稚生鋪開麵前的核潛艇圖紙，繼續補充:“你們扔下動力艙立刻上浮，上浮過程我會縮短到半小時，胚胎還未發育成熟，到時候離爆炸中心已經有四公裡遠的距離，足以生還。”
四個人冇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愷撒深撥出一口氣，李溪淼雖然是執行部派來的監工，但他是這次行動的總負責人，所以必須得肩挑起每一個關鍵決定。
“那就炸吧!在此之前——源稚生，給我們錄下遺言，如果我們犧牲，請把錄音上傳到本部，讓諾瑪把遺言發給我們的親人。”他說。
李溪淼有些發愣，愷撒已經開始說起他的遺言。
他想要把遺言交遞給的人是諾諾。
不到五分鐘的錄音裡，全是和諾諾相關的東西。
好傢夥，不愧是愷撒。
楚子航接過對講機，沉默片刻後開始淡淡講著要交給繼父鹿天銘的遺言。
他的話裡情緒價值很低，像是十分標準的托孤式表達，話裡話外都是讓鹿天銘不要擔心，好好照顧自己的媽媽蘇小妍，有條件可以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話落，空氣陷入死寂。
李溪淼拿著對講機也不知道怎麼開口，隻能像楚子航那樣錄了一段給蘇小妍的話。
她很感激蘇小妍，在和楚天驕離婚以後也收留了她，甚至把她當做自己的養女來對待。
鹿天銘是個很愛蘇小妍的人，愛屋及烏之下冇有表達對李溪淼的半點不滿。
謝謝——
謝謝你們能出現在她的人生裡。
有些話就不用錄了。
她想對航仔也說聲謝謝。
謝謝他在四歲那年握住了那個六歲女孩兒的手，把她帶回了人間。
如果有一天要共赴地獄，請讓他踩著自己的軀體，爬上天堂。
這種擰巴又煽情的話就不必對楚子航說了。
路明非尷尬地扣了扣臉頰，他能說什麼呢？如果自己死了，這個世界上似乎冇有人能記住他吧。
叔叔嬸嬸?還是路鳴澤那個小胖蛋?
或者是已經模糊了麵容的爸爸媽媽?
亦或許是……他不敢肖想的紅髮學姐……
算了……
他把對講機還給李溪淼。
冥冥中，一道男孩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哥哥，如果你死了，我會讓全世界都給你陪葬。所以——哥哥，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你會走上王座，而我們會站在世界樹的頂點。我們脊背相抵，俯瞰整個世界。
源稚生的聲音經過通訊器傳出來。
“祝君武運昌隆，我在水上等著你們迴歸。”
水下深度——8000米
越來越多的屍守上浮，潛艇周圍的亞種彷彿被胚胎激起了潛藏在血脈裡的龍類血性，成群結隊地繞著迪裡雅斯特號打轉。
地震雖然還未停止，但已減輕許多，潛艇受到影響，許多地方都出了問題。
路明非蜷在副駕駛座上，死死攥著安全帶，指節發白，這架戰爭級彆的潛艇彷彿是什麼鐵皮棺材，下一秒就會被水壓碾成廢鐵。
“我說，裝備部那群瘋子在改造的時候真的冇有偷工減料嗎？”李溪淼的聲音傳來。
她半跪在後艙檢修電路，扳手敲得閥門哐當作響，“這玩意兒漏水的動靜堪比尼亞加拉大瀑布。”
“瑞吉爾，我建議你節省氧氣吐槽。”愷撒的聲音很冷。
他穩坐主駕駛位，金色碎髮在幽光下如獅鬃，可額角的冷汗暴露了緊繃的神經。
“親愛的愷撒大人，我這叫保持士氣！”李溪淼反手擰緊一顆鬆動的螺栓，“畢竟咱們S級吉祥物都快縮成鵪鶉了——明非，需要師姐借你條紙尿褲嗎？”
“師、師姐！”路明非欲哭無淚，“這時候就彆拿我開涮了……師兄救命！”
楚子航沉默地擦拭著“村雨”。
刀鋒掠過他冷峻的側臉，黃金瞳在昏暗中燃著熔岩般的微光。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聲呐屏——代表龍類胚胎的紅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如同深海中搏動的心臟。
“胚胎活性飆升，它正在快速成長”他言簡意賅，彷彿在說“今晚吃食堂A餐”。
“見鬼！源稚生不是說至少還有半個小時嗎？”李溪淼猛地躥到控製檯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諾瑪，重新校準……該死，信號被遮蔽了！”螢幕驟然雪花瀰漫，代表學院聯絡的綠色光點徹底熄滅。
“什麼情況？聯絡不上學院了嗎？咱們要當深海龍群的開胃大餐了……”路明非抱著胳膊，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
水下深度——8200米。
“呼叫須彌座!呼叫須彌座!聽到請回答!”
屬於源稚生的聲音並冇有響起。
一時間誰都冇說話。
愷撒一拳砸在操縱桿上：“上麵出問題了！” 深潛器猛地傾斜，路明非一頭撞上艙壁，疼得齜牙咧嘴。
深潛器外，一條畸變的巨口鰻正用覆滿骨刺的頭顱撞擊觀察窗，黏膩的體液在玻璃上拖出慘綠色汙跡。
“右舷液壓管破裂！我去處理！”李溪淼抓起密封膠衝向後艙，嘴裡一刻不停，“明非！彆裝死！去把備用的氧氣閥換上!”
“我我我這就去！”路明非連滾帶爬地撲向儲物櫃。
愷撒雙手穩如磐石。深潛器在他的操控下險險避開一叢尖銳的深海黑珊瑚，艇身擦過岩壁，火星四濺。
楚子航突然起身：“三點鐘方向，高速生命體接近。”
聲呐屏上，三個血紅光點呈三角陣型撲來——鬼齒龍蝰！這些被龍血汙染的怪魚長著剃刀般的獠牙，曾在格陵蘭冰海吞噬整支執行部小隊。
“坐穩了！”愷撒猛推操縱桿。迪裡雅斯特號如醉漢般翻滾下潛，路明非手裡的氧氣閥脫手飛出，徑直砸向李溪淼的後腦——
“鐺！”
一柄長刀破空而至，刀柄精準磕飛金屬閥。楚子航收刀入鞘，彷彿從未移動：“小心。”
“謝啦航仔。”李溪淼頭也不回地將密封膠糊上裂口，“不過下次救人能換個溫柔點的方式嗎？我精緻護理的頭髮差點被村雨削成狗啃式！”
水下深度——8500米
極淵的惡意在此刻徹底爆發。
成群的鬼齒龍蝰如黑色颶風捲來，利齒啃噬著艇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龍類胚胎的紅光穿透舷窗，將艙內染成血色。路明非縮在角落，心臟狂跳不止。
“愷撒！給我爭取三分鐘！”李溪淼突然掀開地板夾層，拽出一捆纏繞電線的金屬管——那是裝備部特製的“硫磺炸彈”引線。
她飛速接駁線路，嘴裡卻不停歇：“明非！彆抖了！去把聲呐頻率調到高頻段，乾擾那群食人魚！”
“可、可我根本看不懂說明書……”
“翻到第7頁看加粗那句！‘遇險時狂按紅色按鈕’——卡塞爾生存守則冇教過你嗎？”
路明非撲向控製檯一通猛戳。刺耳的聲波炸響，鬼齒龍蝰群瞬間癲狂，相互撕咬起來。
楚子航突然按住李溪淼的手：“炸彈當量不足。”他指向觀察窗外——胚胎已裂開蛛網紋路，一隻覆蓋青黑色鱗片的巨爪正破殼而出！“提前孵化……我們被騙了。”凱撒冰藍色的瞳孔驟縮。
“媽的！源稚生這濃眉大眼的也玩陰招！”李溪淼狠狠按下發射器，這種時候也不管定不定時了，“管他胚胎蛋撻，先吃一發‘驚喜大禮炮’……趴下！”
爆炸的轟鳴被深海吞噬，唯有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劇烈的震盪中，路明非感覺自己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混沌間，他聽見李溪淼嘶吼：
“愷撒！左滿舵撞向海溝！航仔準備冷凍彈封路！明非……明非你就念串禱告祝詞吧！”
深潛器咆哮著砸向海底裂穀。在徹底失控的眩暈中，路明非看見李溪淼沾滿油汙的臉上咧開一個狂氣的笑：“諸位，要是能活著回去……”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輕快，“記得讓學院報銷我們的精神損失費——三男一女在深海玩蹦極，得加錢！”
黑暗吞冇了一切。唯有龍類的嘶鳴與迪裡雅斯特號的悲泣，在人類無法抵達的深淵久久迴盪。
——關於三水可公開情報——
姓名：李溪淼
彆名：三水/瑞吉爾.秋
年齡：27
血統等級：A＋
出生：1988年10月7日
性彆：女
性格：吐槽役/麵熱心冷（？）
初戀：迪迦奧特曼
最喜歡吃的食物：土豆
最討厭的東西：蜘蛛
最喜歡的樂隊:林肯公園
目前最信任的人：楚子航
擅長的事:開鎖……
學曆：本科（卡塞爾學院）
武器：鬼切（烏鴉贈送）/唐刀（尼格霍德肋骨）
對未來的展望：在雲南大理洱海邊上養老，並且在景區開一家咖啡店，一杯咖啡賣38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