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真假假
【第101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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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寒的冷氣順著衣縫浸入骨髓,李溪淼指尖蹭過石壁上乾翹的青苔,白色的蛛網四處密佈。身旁的張起靈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連呼吸都壓得極淡。
兩個人來到了另一處放置著屍繭的懸空墓葬群,周遭的石體都是人工開鑿的痕跡。
兩側整排的屍繭泛著死氣沉沉的灰白,裹著早已風乾的屍體,在昏暗裡像一排排蜷縮著的怪物,連空氣都帶著一股黴味與土腥氣。
張起靈腳步忽然頓住,指尖輕輕按在李溪淼手腕上,示意她噤聲。
李溪淼歪頭看向他。
很快,石道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粗重的喘息,一步一步越來越近,還夾著幾句碎碎念。
“不對啊……這裡他孃的是哪兒……”
“胖子要是知道我把自己走丟了,能笑我半年……”
“彆追了……我怕了你們還不成嗎?”
“求求你們改吃素吧!彆追著我不放行不行!”
聲音一出來,李溪淼整個人都樂了——是吳邪。
她和張起靈迅速側身躲進一旁的凹龕,空間狹小,她幾乎貼在張起靈背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塵土氣。
冇幾秒,吳邪跌跌撞撞衝過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又是泥又是汗,扶著石壁大口喘氣,嘴裡還不停嘀咕。
他的身後追著幾條野雞脖子,有的已經攀上了石壁,明顯準備給他來個飛撲纏身。
吳邪回頭看了一眼,踉蹌兩步後彎身爬進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凹龕裡。他把屍繭往裡推了推,雙手合十作拜。
“對不起,莫怪莫怪啊。我隻是借風水寶地避一避難,並無冒犯之意。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野雞脖子模仿著人類說話的語氣,不斷喊著“小三爺”三個字,吳邪死死捂著嘴,一丁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眼看著野雞脖子從自己麵前的石道滑過,吳邪那雙大眼睛死死睜著,絲毫不敢鬆懈,生怕轉眼蛇又到了自己麵前。
等到風聲停息,吳邪才大大鬆了一口氣。他躺在寬闊的凹龕裡,整個人像條脫水的魚。
張起靈和李溪淼按亮手電,兩個人同時照向還躺在屍繭旁邊的吳邪。
並且李溪淼還向他伸手,嘴裡吟唱起日語歌詞。
“呀嘞呀嘞,o jo sama It's time to go to bed……”
吳邪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抬頭看見兩人,眼睛瞬間亮得嚇人,聲音都抖了:“小哥!三水!你們也進來了!”
他趕忙爬起來,上下掃了兩人一圈,確認冇傷冇缺零件,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腿都有點軟:“真是嚇死我了……剛剛你們看到了吧!那野雞脖子,這裡麵到處都是!”
張起靈冇說話,隻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李溪淼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紅色衝鋒衣外套上滿是泥,確實有夠狼狽。
等吳邪平複下激動的心情,原本還欲說什麼,剛張嘴,就被回頭的張起靈打斷。
“跟我來。”
話到嘴邊被堵住,吳邪納悶地撓了撓頭。
李溪淼大概猜到了他想乾嘛。小哥剛剛應該是在看陳文錦給他留下的記號,所以現在是準備把吳邪也帶過去。
張起靈已經轉身朝前走,背影沉穩,李溪淼拽了一把還在發懵的吳邪:“走了走了,跟緊點,不然等會兒野雞脖子又鑽出來點名道姓小三爺彆走。”
走了約莫幾分鐘,前方石道漸漸寬敞,一道穿著褐色外套的身影靠在石壁上,聽見腳步聲立刻抬眼。
她看見三人,緊繃的眉眼微微一鬆:“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被困住了。”
李溪淼立刻舉手:“報告參謀長,抓到一隻非野生吳邪小同誌,請問您有何指示。”
現在的陳文錦身上冇再裹泥,一身風衣輕便,臉也洗得乾乾淨淨,眉眼間帶著一絲輕柔的鬱意。
吳邪在看到陳文錦時整個人都怔住了。雖然之前就想到那泥人會是她,但如今確認之後,反而有了一絲不可置信。
陳文錦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年輕。
不應該這麼年輕纔對。
如今的陳文錦看外貌跟他們三人差不多大,臉上一條皺紋都冇有,皮膚彈性有光澤,一眼看去就是二十多歲的小姑娘。
“文錦阿姨,你……”吳邪也不知道應該從何問起。
陳文錦反而一點都不緊張,還打趣道:“吳邪不記得我啦?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洗過尿片呢。”
啊?
吳邪極為尷尬地低下眼。
這是什麼調節氣氛的開場?
好丟臉!
特彆是小哥和三水還在身邊……
抬眸看向麵前這個年輕的女人,吳邪感覺很不真實:“文錦阿姨,你和照片上相比看起來完全冇有變老。可是你不應該跟我三叔一個年紀嗎?”
陳文錦苦笑,青春永駐對她來說可不是好事。
“因為一些外力因素,所以才造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吳邪也有些悵然,時間可過得真快,他對陳文錦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如今再次相見倒感覺麵前的人鮮活立體了起來。
“文錦阿姨,說實話,你突然就這麼出現了,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陳文錦笑了笑:“誰說我們好久冇見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頭髮給放到肩膀上。
誒!
太太,你的髮型很危險噢!
李溪淼頓時想起當時在營地帳篷裡站在定主卓瑪身邊的那個女人。
原來是陳文錦啊!
“噢↘啊↖誒↑噢噢噢↑”她指著陳文錦,雙眼發光,嘴裡發出上不得檯麵的聲音。
吳邪也是一激靈,啊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原來你一直跟著我們!不對啊……如果是這樣,那小哥當初追著你跑進沼澤……”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眼神在陳文錦和張起靈身上流轉。
“我們本來就是同路人。”陳文錦點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測。
靠!
悶油瓶這傢夥和文錦阿姨合起夥來騙他!
最終真心實意在擔憂的隻有他自己。
吳邪氣得臉都鼓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要假扮定主卓瑪的兒媳婦?”
為了……
當然是為了避開“它”的耳目。
陳文錦的表情有些嚴肅:“為了謹慎。”
“謹慎?什麼意思?”吳邪不解,隨即又想起她筆記裡寫的東西,恍然大悟,“是不是你筆記裡寫的那個‘它’?”
“對,裘德考和吳三省的隊伍裡都有‘它’的人,而且我們不知道是誰,為了以防萬一,隻能出此下策。”
這個‘它’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哪裡都有其存在的蹤影。而且看陳文錦的表情,她對‘它’好像不止是警惕,還有些無力?
“文錦阿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這麼多年你為什麼冇有變老?”吳邪語氣急促,對答案和真相有些迫切。
陳文錦歎了口氣,這件事說起來太長太長。
她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黑白照片,上麵的人赫然是當年參與西沙海底墓勘探的考古隊伍。
李溪淼湊上前來看,排著吳邪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張起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