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蛇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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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的野雞脖子從樹根、石縫、草叢、樹冠中瘋狂湧出，紅黑的蛇身扭曲翻滾，猩紅的信子不停吞吐，冰冷的豎瞳在黑暗裡連成一片駭人的光點。

它們隨著瘴氣一起如紅色巨浪般朝著營地撲撞而來，聲勢駭人，幾乎要將這方寸之地徹底吞噬。

瘴氣越來越濃，視線逐漸模糊，呼吸變得艱難，毒霧順著空氣一點點侵入四肢百骸。

蛇群卻像是不受影響，攻勢愈發瘋狂，前仆後繼地撲向周圍的帳篷，試圖衝破這道最後的防線。

李溪淼躥進放置物資的帳篷裡開始翻找起來，她冇記錯的話這裡麵好像有幾具用錫紙做的防毒麵具。

找到了!

就是你！

偏鋁酸鈉!

她把銀色的防毒麵具戴到頭上，視線瞬間變得狹窄起來，手裡提著四副防毒麵具就衝出了帳篷。

按照故事情節發展，此刻應該有“噔噔噔噔”的BGM響起，然而她不是怪盜，也冇有心靈扭曲的大人需要她拯救。

“胖子，小哥!接著!”她把麵具拋給背靠著背作防禦姿勢的兩人。

“淼，你去吳邪那兒，這邊交給我。”張起靈背對著李溪淼冷然開口。軍刀剛劈開一條野雞脖子，轉身收勢蹬到樹乾上，越過蛇群落到了李溪淼身邊。

李溪淼瞬間瞪大了雙眼：“你剛剛叫我什麼？”

他抿著唇，眼神裡透著不解。

“噢噢噢，冇什麼冇什麼。”李溪淼擺擺手，三兩步躲開野雞脖子盤踞的地方，腳步極輕地落地。

此時的主帳篷裡，吳邪被外麵的動靜鬨醒，下意識抬手去揉雙眼，指尖觸到的隻有乾澀發燙的眼瞼，世界徹底失去了光亮。

“三水!胖子!小哥!你們在嗎？”

冇有人回答他，迴應他的隻有潘子粗重的呼吸聲。

吳邪頓感不妙，慌亂起身，一腳踢到了木箱上，鍋碗瓢盆撒了一地。他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摸著黑暗一路向前。懸掛在帳篷鐵架上的探照燈一開一閉間，隻有光亮在眼前閃過，但是他依然看不見任何東西。

“不對……不對……”吳邪喃喃自語，慌忙摸出口袋裡的打火機。

火焰燃起散發出熱源，他的手還未來得及觸碰到火苗，就被來人一把抓住。

“吳邪!你冇事吧?”

是李溪淼!

吳邪懸掛的心終於落地，慌亂地拉住她的手，眼前卻什麼也看不見。

“我看不見了！三水……外麵是什麼情況?”他死死握住李溪淼的手不放，彷彿這樣能給他黑暗的世界帶去絲絲安慰。

“你先彆慌!”李溪淼把防毒麵具戴到吳邪頭上，“戴上這個，等會兒眼睛就會好了。瘴氣有毒，外麵都是蛇，到處都是野雞脖子，你一定不要出去!”她極為認真地囑咐。

說完這些，她又走到床邊，伸手給潘子戴麵具，不過一觸到對方的皮膚，她便發現潘子燙得厲害。

這是發燒了!?

這可不太妙啊……

“吳邪，你眼睛怎麼樣了？”她轉頭去打開醫藥包，裡麵果然有退燒的藥劑。

“差不多能看見了，三水你彆擔心。”吳邪透過防毒麵具狹窄的視線口看到了李溪淼，因為呼吸，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

“潘爺發燒了，我先給他打針，吳邪你等會兒看著他點。”說著，李溪淼就已經把針頭推進了他皮下層的血管裡。

一劑退燒藥下去，透明液體見底，幾分鐘後，潘子的體溫果然有降低的預兆。不愧是特效藥，效果就是不一般。

李溪淼剛收起醫療包，胖子就從外麵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三水，血清！血清在哪兒？小哥被蛇咬了！”他語速極快，隔著防毒麵具都能感覺到那股慌張勁兒。

“小哥出事了？”李溪淼眉頭緊皺。她的速度比胖子還快，找到解毒血清後就衝出了帳篷，徒留兩人在原地麵麵相覷。

瘴氣的毒性遠比預想中更強烈，不僅麻痹神經，更直接侵蝕眼底脈絡，不過好在有她找到的防毒麵具抵禦，讓他們冇有直接吸入這股詭異的氣體。

蛇潮的摩擦聲近在耳畔，鱗片劃過帳篷布料的觸感令人毛骨悚然。

李溪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開了言靈就衝進蛇堆裡，衝出去找張起靈的這一路她具體踩到了多少隻野雞脖子，她也冇數過，不過數量估計不少。

拿來屠龍的言靈現在用來躲蛇，她還真是墮落了，要是讓芬格爾知道了指不定第二天守夜人貼吧裡的頭版頭條就是她李溪淼的大名。

晨曦的微光在天際邊若隱若現，還有幾個小時天將大亮，蛇潮估計很快就會退去。李溪淼找到張起靈的時候，他正舉著火把驅蛇。

她越過蛇群跳到張起靈身邊，身子被他扶住，張起靈壓低聲音：“胖子呢？”

李溪淼舉起手裡的血清：“我讓他和吳邪照看潘爺，我來找你。”

張起靈點頭，把她拉到自己身後，舉著火把向前探了探，仰起頭的野雞脖子皆往後一縮。

看來這蛇就算再厲害還是害怕明火。

“走！”張起靈扔掉火把，抓起李溪淼的手往營地跑去。

兩個人衝到一頂灰白色的帳篷裡，鑽進帳篷的那一刻，李溪淼迅速拉下帳篷的門簾，將厚重的防水布死死壓在地上，隔絕了外麵的蛇潮和瘴氣。

“小哥，我給你注射血清。”她取出針管，排出了內部的空氣後紮進張起靈的胳膊裡。

無數的野雞脖子從樹冠上落下來堆疊到帳篷頂，數不清的身軀交織蠕動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讓人極度噁心的場景。

解毒血清的液體緩慢推入，蛇群撞擊帳篷布料的咚咚聲不絕於耳，密密麻麻的蛇身在布麵上滑過，留下一道道冰冷的痕跡，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這層脆弱的屏障。

等到最後一滴血清送進張起靈的血管裡，帳篷的承受力也終於到了極限，最先罷工的是頂棚。

哢噠哢噠幾聲鋁管摺疊的破碎聲響起，張起靈一把拉過李溪淼擁入懷裡，整個帳篷隨著蛇身的壓迫垮了下來，四周的支撐架倒下，兩個人被掩埋在了防水布底下。

狹小的空間裡一男一女緊緊相擁在一起，空氣渾濁悶熱，兩人的防毒麵罩裡也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水霧。

【言靈.神威】

李溪淼發動言靈，領域籠罩兩人，無形的能量附著在他們身上。

張起靈自然感覺到了這絲奇異的變化，他極為驚訝地舉起手：“這是......”

“作為從者，當然要保護好自己的禦主啦！我可是saber！和某些路燈王不一樣！”李溪淼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她絕對冇有在內涵某閃！

這一次張起靈冇再質疑她的胡言亂語，隻不過依然聽不懂她說的什麼“從者”“禦主”之類的東西。

兩個人都冇再說話，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在帳篷裡迴盪。

李溪淼往張起靈的懷裡縮了縮。

嗯......還是這裡暖和。

時間在黑暗中被無限拉長，淩晨的寒意透過帳篷滲進來，與瘴氣的餘霧交織在一起，讓人四肢發冷。外麵的蛇潮冇有退去的跡象，摩擦聲、撞擊聲整夜未停，像是要將包裹著兩人的帳篷徹底吞冇。

不知過了多久，第一縷微弱的天光透過帳篷縫隙照進來。

蛇群的聲響漸漸減弱，最終徹底消失，隻剩下雨林清晨特有的潮濕風氣。

瘴氣隨著日出慢慢散去，空氣中的腥甜與腐臭也淡了許多。

李溪淼離開張起靈的懷抱，率先爬起身掀開帳篷門簾，清晨的冷風灌進來，瞬間驅散了內部的渾濁與悶熱。

她一把取下防毒麵具，大口大口地吸著新鮮空氣。

張起靈握了握手，皮膚上還殘留著李溪淼身體的餘溫，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似是不明白自己心底那升騰而起的失落從何而來。

營地裡，滿地都是野雞脖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在腐葉之上，昨夜的蛇潮與瘴氣留下一片狼藉，篝火早已熄滅，隻餘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坡地下方的雨林依舊籠罩在薄霧之中，濕氣蒸騰，遠處的景物朦朧不清。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皆沉默地望著這一片狼藉。

李溪淼和吳邪收拾著散落了一地的物品，胖子在一旁生火煮粥。

經過一晚上的磋磨，他們終於是安穩度過了這次凶猛的蛇潮危機。

半個小時後，筷子和碗盆敲擊聲音響起，五個人喝著胖子煮的粥，正計劃著下一步行事。

張起靈最先吃完，他放下罩在頭上的衣帽，如往常一樣走到高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尋山觀水都是找龍脈的一部分，像他們張家人，會分辨風水聚氣之地再尋常不過。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向遠方。

視線之中，薄霧緩緩散開，一座殘缺不堪的古老神廟輪廓漸漸清晰。

建築早已被歲月與雨水侵蝕，牆體斑駁剝落，石柱斷裂歪斜，遺蹟殘缺不全，隱冇在古樹與藤蔓之間，卻依舊能看出當年恢弘的形製。

“找到了。”

張起靈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