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遊輪頂層,翡翠宴會廳。

落地窗外的暴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防彈玻璃,閃電撕裂夜空,慘白的電光將水晶吊燈的影子拉得扭曲。

蘇婉坐在長條形餐桌的末端。

她穿著一條高定的黑色晚禮服,露出的肩膀在冷氣中微微發抖。麵前放著一份《離婚協議書》,紙頁邊緣已經被她攥出了細碎的褶皺。

“簽字吧,婉兒。”嶽母張嵐端著一杯羅曼尼·康帝,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著淚痕般的光澤。“趙公子能看上你,是我們蘇家的造化。那個保安除了每個月拿三千塊的死工資,還能給你什麼?”

趙公子坐在對麵,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把玩著一隻純金的Zippo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竄起,映照出他眼底不加掩飾的貪婪。“婉兒,隻要你簽了,蘇家資金鍊的缺口,我明天就讓人補上。”

蘇婉的指尖摳進掌心,骨節泛白。她閉上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砰!”

兩扇沉重的黃花梨木大門被一股巨力踹開,撞在牆上發出爆裂般的巨響。門軸發出一聲哀鳴,木屑簌簌落下。

林默站在門口。他的保安服上還沾著底層船艙的雨水和一滴暗紅色的血跡。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砸在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上。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趙公子的打火機火苗閃爍了一下,熄滅了。

“林默?”張嵐尖叫起來,手裡的紅酒杯晃出幾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像綻開的血跡,“誰讓你上來的?保安呢!把他給我轟出去!”

林默冇有理會張嵐。他徑直走向餐桌,軍靴在木地板上踏出沉重而均勻的節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趙公子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去按桌上的呼叫鈴。“一條看門狗,也敢來這兒吠……”

他的手還冇碰到按鈴,林默的手已經到了。

冇有多餘的動作。

林默的右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掐住了趙公子的後頸,像拎著一隻待宰的肉雞,狠狠地將他的頭砸向堅硬的大理石桌麵。

“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趙公子的鼻梁骨瞬間塌陷,鮮血呈放射狀噴濺在《離婚協議書》上。白紙紅字,觸目驚心。

張嵐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裡,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椅上。周圍的幾個保鏢還冇來得及拔槍,林默的左手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一個U盤,噹啷一聲扔在沾血的桌麵上。

“趙氏集團上個月在印尼的空殼公司,偽造了八千萬的賬目流水。”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趙公子,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這個U盤裡的東西,夠你在裡麵踩一輩子縫紉機。”

趙公子的哀嚎聲戛然而止。他捂著滿是鮮血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U盤,瞳孔在極度的恐懼中渙散。這筆賬目連他父親都是昨晚才通過加密衛星電話確認的,這個底層保安怎麼可能知道?

林默轉過身,看向蘇婉。

她正仰著頭看他,眼底蓄滿了錯愕和一種無法言喻的陌生感。林默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冰冷的臉頰。

“走。”他隻說了一個字。

第三章

牆上的複古座鐘,秒針機械地跳動著。21:59:55。

林默拉著蘇婉的手,穿梭在狹窄的員工通道裡。刺耳的警報聲還冇有響起,但林默的肌肉已經完全繃緊,像一張拉滿的硬弓。

“我們去哪?林默,你到底在乾什麼……”蘇婉的高跟鞋在金屬網格地板上磕絆著,呼吸急促。

21:59:58。

“低頭!”林默猛地將蘇婉撲倒在地,用自己的後背死死護住她。

22:00:00。

腳下的鋼板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船體深處撕裂開來,像一頭遠古巨獸的咆哮。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高溫和濃煙,沿著通風管道噴湧而出,將通道牆壁上的排風扇瞬間扭曲成廢鐵。

頭頂的應急燈在短路中爆出一團電火花,隨後轉為刺眼的猩紅。警報聲淒厲地響徹整艘遊輪。

林默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耳朵裡的轟鳴聲,吐出一口夾雜著灰塵的血沫。“跟緊我。”

他們衝出通道,來到了甲板上。暴雨如注,海浪瘋狂地拍打著船體。救生艇區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聲、哭喊聲和踩踏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林默冇有往救生艇走,而是拉著蘇婉向遊輪尾部的停機坪方向狂奔。在他的前幾十次記憶裡,這是唯一的生機。

然而,當他們穿過一排巨大的通風塔時,林默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雨幕中,前方五十米處的集裝箱陰影裡,緩緩走出了六個身影。他們穿著純黑色的戰術避彈衣,戴著夜視儀,手裡的HK416突擊步槍在閃電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