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拉開,寒氣四溢,露出裡麵一具覆蓋著白布的男性屍體。“死者趙建國,五十二歲,獨居,今早被上門收房租的房東發現死在客廳沙發上。初步勘察現場無打鬥痕跡,門窗完好,財物無損失。但……”
小張嚥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了些:“但屍檢初查結果,非常……非常奇怪。”
林默戴上乳膠手套,動作精準而利落。他掀開白布,露出死者蒼白浮腫的臉。死者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詳,與通常暴力死亡或疾病折磨後的麵容截然不同。他拿起解剖刀,沿著標準切口劃開胸腹腔。
當胸腔被打開時,林默的動作頓住了。
空的。
胸腔內本該被心臟、雙肺占據的空間,此刻空無一物。冇有搏動過的痕跡,冇有殘留的血管斷端,甚至連本該包裹這些器官的胸膜都異常乾淨平滑。他眉頭緊鎖,迅速檢查腹腔。同樣的情況——肝臟、脾臟、胃、腸道……所有內臟器官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體腔。腹腔壁光滑完整,冇有切割傷,冇有撕裂口,冇有一絲一毫暴力移除的痕跡。彷彿那些器官從未存在過,或者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憑空“抹除”了。
林默的指尖在冰冷的體腔內壁滑過,法醫的理性思維與地鐵事故後滋生的對“異常”的敏感激烈碰撞。這違背了所有醫學常識和物理定律。他湊近仔細觀察,在空腔底部,靠近脊柱的位置,發現了一小撮極其細微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粉末,像是某種合金被碾碎後的殘留。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夾起一點,放入證物袋。
“通知刑偵那邊,這案子……”林默的聲音有些乾澀,“需要特殊關注。”
走出警局大樓時,夜色已深。城市霓虹在潮濕的空氣中暈染開一片迷離的光霧。手臂上的“30”在衣袖下隱隱發燙,像一塊嵌入血肉的烙鐵。那個站台西裝男無聲倒計時的畫麵,和停屍房裡空蕩蕩的體腔,在他腦中反覆交織。他需要酒精,需要嘈雜的人聲,需要一點能暫時麻痹神經的東西。
他拐進街角一家名為“舊時光”的酒吧。裡麪人聲鼎沸,煙霧繚繞,爵士樂慵懶地流淌。他在吧檯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灼燒感,卻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他下意識地摩挲著左臂內側,隔著布料感受那個數字的輪廓。
就在這時,酒吧中央傳來一陣騷動和鬨笑。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這家酒吧的老闆王胖子——正站在小舞台上,醉醺醺地揮舞著話筒,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什麼。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客人,有人起鬨,有人拍照。
“老子當年……嗝……在道上混的時候……”王胖子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臉漲得通紅。
林默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法醫的本能讓他習慣性地觀察細節。吧檯邊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屬戒指。角落裡,一個獨自喝酒的女人,側臉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冷峻。一切都似乎很正常。
突然,王胖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猛地僵直,臉上的醉意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恐取代。他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死死盯著自己麵前的空氣,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下一秒,在數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在明亮的燈光下——
王胖子的身體,毫無征兆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碎了。
不是爆炸,不是利器切割。更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以超越理解的方式,將他整個人從內部向外暴力扯開。昂貴的花襯衫瞬間化為布屑,皮膚和肌肉像脆弱的紙張一樣被輕易撕裂、剝離。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內臟和鮮血如同被擠壓的番茄醬包般噴濺而出,潑灑在舞台、地板和周圍目瞪口呆的客人身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隨即,刺耳的尖叫聲如同海嘯般爆發,蓋過了音樂。人群驚恐地推搡、奔逃,桌椅被撞翻,酒杯碎裂聲響成一片。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酒吧。
林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