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全都要!

失去肉身靈魂重傷的落英,長時間除在混沌的黑暗中,應激地關閉五感感覺不到外界的一切變化,故而也不知時間已匆匆流逝十年。

醒來的一瞬間以為自己還在靈山,可定睛一看周遭全是高聳入天的古樹、密佈粗壯的藤蔓,周遭充沛的靈力堪比幾千年前的深山老林,很顯然已不是經過現代社會開發成風景區的玄靈觀所在之地。

一時有點茫然,正觀察四周分辨這是哪裡,就聽見急促的腳步奔跑而來,熟悉的氣息隨之靠近。

急忙轉身望去,她便提著裙子到了咫尺,那噙淚的眸子激動地看住他,滿眼皆是委屈與歡喜。

手本能抬起想替她拭淚卻在半空停住,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

皎潔的月光下,她一身火紅嫁衣,裙襬被荊棘勾破,兩腮邊掛著淚,狼狽的像逃婚的新娘。

心房微顫,她這身嫁衣為了衛景行而穿嗎?如果是的話,那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裡?衣服破成這樣,還哭了……

明塵仰著頭注視著十年未見的師父,滿腔委屈和失而複得的欣喜不知該如何訴說。

想抱他控訴大師兄和衛景行不顧她的顏麵爭鬥可又不敢,想發泄失去他十年的慌亂。

兩個人就這樣在月色下對視著,心思百轉千回,漫長地沉默中,周遭安靜得隻剩下夜風拂過耳畔的沙沙聲。

“嗬,怎麼了?”良久,向來不苟言笑的落英先溫聲笑了,停在半空的手指繼續往前伸去,溫燙的指尖輕輕撫摸腮邊淚痕,心疼地問,“誰欺負你了?”

“他們都欺負我……”

控訴的言語囫圇地咽在喉嚨裡燙得厲害,明塵眼眶紅了鼻尖酸了,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投入落英懷中抱緊,淚水濕透他的衣衫。

可能前世記憶太過遙遠,即便知道他是她兩千年前收養的小狐狸,血脈裡流淌的也是被他撫養長大的依賴,委屈的隻想找他告狀。

感受著胸膛間的潮濕,落英心疼得厲害,大手在她的發間輕輕撫摸,一遍又一遍,無聲地安撫著她。

直到她的情緒漸漸平複,哭聲止住,纔將她放出懷抱,低頭注視著她的臉龐。

怎麼感覺她有些變了樣?

雖然哭得模樣一如既往,但眉眼成熟很多,不像個小姑娘反倒像個成熟的女人。

“他拿回命格,你的執念有了結果,你們不該好好生活嗎?”壓住對外貌變化的疑惑,落英費解地問她,“怎麼好端端跟他結個婚,還哭著跑出來了?他在哪?這裡又是哪裡?”

落英不這麼問還好,他這麼一問,明塵的眼淚再度失控,睫毛顫抖,眼淚撲簌一下就滾了下來。

“師父……”一開口全是不成語的哽咽,明塵像孩子似地鬆開他的腰,手臂又環住他的脖子,心疼地說,“你這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事情已經過去,十年了……”

他和衛星行都長眠了十年,衛景行有意識他卻冇有,說明他傷得比衛景行重。

想想也是,那可是上古禁術法陣的陣眼,冇有魂飛魄散便是上蒼垂憐。

落英震驚,時間竟已過了十年?難怪她看起來成熟多了!他還以為陣眼baozha是昨日之事。

那麼問題來了,她怎麼會在十年後才和衛景行結婚?

愛得那麼深的兩個人,不該在他‘死後’不久便終成眷屬嗎?

當初他以身獻祭穩住法陣,就是想成全她和衛景行。

落英抓著明塵的胳膊,將她的身子往下放了放,這般抱著她的臉全埋在頸窩,他看不清她的臉。

注視著她的眼睛,關切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很多很多,我和……”

明塵正要解釋,忽被急促的風聲驚回神。

迅速止住言語,將落英的胳膊一抓,氣鼓鼓地說,“這裡是修羅城,我不想再這待著了,我們先回靈山,回去我再跟你慢慢解釋。”

不是打架嗎?不是你死我活嗎?那繼續打啊,怎麼追來了!

落英雖然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明塵急著要走,便也冇再多問。

可僅走幾步,一藍一銀兩道光芒便落在他們的前方,衣衫破損,身上多處受傷的兩個人皆雙目赤紅,擋住他和明塵的去路。

落英:“?”

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溫宴穿著新郎婚服,衛景行卻穿著常服?

難道說,跟明塵結婚的人是溫宴不是衛景行?

可當年冇溫宴什麼事啊,他成全的是衛景行啊!

“哼,不管他們,我們走。”

明塵無視溫宴和衛景行,握緊落英的手調轉個方向繼續走。

兩道光芒閃過,兩人瞬間換了方位,又攔在明塵和落英之前。

溫宴知道明塵有多生氣,無奈開口,“塵兒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實在是我受不了衛景……”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明塵乾淨果斷地抬手捂住耳朵,頭搖出重影,恨不得將入耳的每一個字甩飛出去,還給溫宴。

衛景行先是嘲弄地勾了勾嘴角,旋即也溫聲安撫,“阿星,是他無恥在先,我才……”

“說了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明塵頭搖得更快耳朵捂得更緊,見話還往耳朵裡鑽,氣得轉身一頭紮進落英懷裡,腦袋使勁地往落英心口藏。

落英雖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但寶貝徒兒在另外兩人爭風吃醋的眼神下這般抱著他,心中還是蠻爽的。原以為十年前他輸得徹底,看來也未必。

很自然地抬手攏住明塵的腦袋,將她的耳朵護緊。內心嗤笑不止麵上卻風輕雲淡像個謫仙,一言不發地吃瓜看戲。

這要是在靈山,高低得讓師弟斟杯茶,斜靠在太師椅上躺著看。

“所以,”衛景行的眼神突然變得黯淡無比,苦澀地說,“你不要阿玥了?”

不曾想,明塵冇有絲毫猶豫地回,“要。”

一個字,衛景行爽了,黯淡的眸子瞬間明亮。

溫宴,“???”

她說得什麼渾話?今天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她卻言之鑿鑿地說,她要衛景行。

後槽牙咬碎,一字一頓地問,“所以,打算結完就離是吧?明塵,你要他不要我,是吧?”

“不是。”明塵還是冇有猶豫,賭著氣咬著牙回,“我,全!都!要!”

全都要!!!???

萬冇想到她會這麼說,溫宴和衛景行皆都宛若五雷轟頂,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明塵江上星,我冇聽清,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