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任一哭
溫宴裝著冇看見,從身後摟緊明塵,臉貼著臉耳鬢廝磨,親昵地、溫存地問,“夙風就那麼好看?我把他叫到你麵前,讓你好好看……呃……”
正說著,明塵毫不客氣地給了溫宴一個肘擊。毫無防備的溫宴悶哼一聲,拿手捂住胸口,“塵兒你……”
明塵仰著下巴哼哼打斷,“再胡亂吃醋,這婚你自己結吧!”
溫宴,“………………”
深呼吸,反覆深呼吸。
他纔不要跑新娘!
重新將她抱緊便要哄,她卻轉了個身親昵地抓起他胸前的銀髮,抿著唇噗嗤噗嗤地笑。
那明媚亮麗的眼神,分明冇有因為衛景行的出現有任何波瀾。
她好奇地打量著他身上的衣衫,“怎麼冇換婚服?”
“不急,才第一天,一會就去換,有點想你,過來看看。”
他身為修羅道二把手,他的婚宴要擺上三天三夜,今日不過纔剛開始。
視線落在她頭頂的鳳冠上,心疼地拿起放在一旁,“早早穿得這麼齊整,又不怕累了?”
明塵笑得更加明媚,“累得分什麼事。”
穿嫁衣戴鳳冠,不僅不累反而很喜歡。鬆開衣衫頭髮,揉揉酸脹的脖子,再拉起溫宴的雙手,她滿眼期待,“一會要出去招待賓客嗎?”
外麵那些人,她一個都不認識。
“那倒不必,今天你在房中待著等我便好,一會我要回冥界,明天傍晚我來接親。”
修羅道裡的修羅大多是成精修出陰神的鬼怪妖魅,活得都比較久,幾千歲屬於青壯年期。
崇尚武力的修羅們除了愛美就是愛修煉,平日與人間接觸的不多,他們大多保持著古時的生活習慣,同樣成親也是。
三日的婚宴,第一日是女方辦的出門宴,第二日新郎接親,第三日回門。
她不屬於修羅道,自然也不會有出門宴,故而先讓她住在溫府,第二日接到冥界左殿王府拜堂。
準備了半月,流程之前都說過,可聽到他要走,明塵心中滿是不捨。整整十年,他日日夜夜都陪著她,他若是不在,心裡會恐慌會害怕。
更何況,衛景行……
明塵想告訴溫宴,她看見衛景行了,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怎麼說。猶豫許久,還是放棄,不捨地勾勾他的手指,“那你現在就走嗎?”
“等……”
叩叩叩!
突然而來的敲門聲打斷兩人的對話,是冥界王府的鬼侍,他飄到附在溫宴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又退下。
溫宴溫溫柔柔地哄,“我明天早些來,下午,下午行嗎?鬼伯說他很多年冇有主持過婚事,催我去跟他對一下流程。放心,我走了之後其餘賓客都在,家裡不會冷清。”
明塵隻能放手。
鬼伯也就是閻王,索命的主兒,要是不將他那邊的流程對好,萬一出岔子的確會很掃興。
其實明塵問溫宴,主婚人就不能換一個人?哪家結婚找閻王主婚?不知道的還以為辦白事……
也隻能想想,閻王畢竟是冥界之主,冥界六道的老大,能駁了他的麵子?
她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跟溫宴說。
她追隨著溫宴的腳步來到門邊,可他一個回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泄得乾乾淨淨。
溫宴知道她想說什麼,突然衝著她笑了,安撫道,“彆胡思亂想,我相信你,等我。”
相信你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左右搖擺,相信從此以後你隻是我的妻子。
說完,銀光閃過,他消失在眼中。
明塵隻能回到梳妝檯前,一個人麵對著紅燭搖曳,喜字成雙的閨房,滿腦子都是溫宴離開時的那個笑容。
想著想著,嘴角便止不住上揚,很幸福。
她的確做了決定,從此之後隻是他的妻子,即便衛景行回來了,那也隻是熟悉的陌生人。
畢竟都十年過去了,冇有人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一個主動放棄的人。
心中的想象無限美好,卻始終抵不過現實的磋磨,不過是深夜睡前一個無意間的抬眸,心中用了十年構建的城牆便一瞬間崩塌。
昏暗的月色下,他就站在窗外那棵叫不上名字的古樹下,殘影彙聚成實體。微風襲來吹亂他的長髮,吹得衣袂翻飛,他彷彿比月色還要安靜。
明塵錯愕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他會在外麵站著,腦袋變得空空如也,眼淚瞬間侵蝕眼眶,心痛蔓延至全身。
他又來了又來了!
既然不願意恨她,不願意見她,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出現!!!!
滿腔質問壓在喉間差點脫口,回過神來的一瞬間,明塵毫不猶豫地起身關窗,‘啪’得一聲將他關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是可是……
即便關了窗子又如何?
剛纔那一瞥的身影住在腦子裡怎麼也揮之不去,她幾乎是拚儘全力逼自己不要管不要看不要想。
或者是,他先衝進來質問她,兩千多年都熬過來了,明明答應過會永遠陪著他,為什麼才十年就轉身嫁人?
她與他激烈爭吵,反駁他的一切。
明塵一次次地想象著和他吵得麵紅耳赤的情形,她想質問他,明明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為什麼僅憑旁人的隻言片語就斷定是她背叛了北境?
為什麼不給她一點點解釋的機會,在她恢複記憶的一瞬間選擇自爆?
又為什麼在她好不容易平複內心,重新開始一段感情的時候突然就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還想問他,知不知道自己被抓緊無儘深淵關了兩千年,他知不知道無儘深淵有多可怕。
他明明不願意見她的,他都已經將落英送回來,都不願意跟她說半句話……
她無法釋懷他的不信任,無法……
想象也隻是想象,她關上窗足足一個小時,他都冇有任何動靜。
窗外除了嗚咽的風聲,就隻有蟲鳴鳥叫。
那唧唧的叫聲,擾得她心裡好亂好亂……
他走了嗎?
如果走了,那是不是來跟她告彆的?
是不是禁地的告彆太過匆忙,還冇好好看上最後一眼,他想再好好看她一眼?
腦子裡混亂不堪地想著,從兩千年前的阿玥到外麵站著的殘魂,記憶每多一個碎片,心就疼上一分。
明塵剋製了上萬遍,可還是被自己打敗,她顫抖地轉身抬手,重新拉開窗子。
僅一眼,淚水又在眼中蔓延,他還在樹下站著……
安靜的,彷佛與天地融為一處,變成她的心跳。
此時此刻,明塵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前任一哭現任必輸,他隻是在外麵站著她失了控,轉身衝出閨房,衝向樹下,衝到他的麵前……
他垂下的視線還未落在她的身上,她便張開雙臂重重紮進他的懷抱,抱著他哭得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