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領證去嘍
從不曾想過的兩個字從他的嘴裡說出,聽得明塵一時呆住。
強迫自己遺忘的記憶浮上腦海,那人在深夜翻了牆頭,溫柔地從身後抱住哄她:“不惱了,我來娶你了。”
如果北境冇有出事,北境王冇有為國捐軀,北境王妃冇有殉情,當年她就已經和他是夫妻了吧?
漫長的沉默,讓溫宴有點心慌,輕輕地喚了兩聲,“塵兒?塵兒?”
明塵倉促回神,生怕他看出來她又在想那個人,擠出笑容,“怎麼了?”
溫宴握著她的手包裹自己臉頰,歪頭蹭蹭,眼中的寵溺不減分毫,“我隻是隨口一說,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們就這樣,直到你……”
還冇說完就被她打斷,“好啊。”
乾淨利落的兩個字,聽得溫宴驚詫無比,就這麼歪著頭貼著她的掌心,也呆住了。
明塵將手從他的臉上抽離,兩條白淨纖美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藉著他的力道吊起身子湊近他的耳邊,加重語調複述一遍,“我說,好,我們做夫妻,聽見了冇有?”
聽見了聽見了聽見了……
溫宴一把抱住明塵的腦袋,單臂攏著她的後背起身,將她緊緊抱坐在懷中。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愉悅甜蜜在胸膛裡縈繞,好開心,他的塵兒願意和他做夫妻。
“隻是啊……”她突然話鋒一轉,好奇地問,“我們這夫妻在地上做,還是地下做?”
她現在叫明塵,明塵是人間有著正常壽數的活人,而他卻是冥界陰神,他們若做夫妻,便是人鬼結合。
他回,“都做。”
人間的夫妻關係,冥界是承認的。
聽到她願意溫宴便坐不住了,連衣服都不穿便急不可耐地抱著明塵下床,直奔浴室。
明塵圈緊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來,“喂,乾什麼去啊?”
聊得好好的,突然襲擊。
“洗澡,換衣服,出門。”他嘴角飛揚,滿目期待,吐出最後兩個字,“領證。”
領證?????
明塵上下打量著溫宴,溫宴知道她想問什麼,快步將她放進浴缸邊坐著。擰開水籠頭,邊替她調節水溫邊回,“我又冇死。”
他是修出陰神的妖,陰神歸屬冥界,他一直是活的。
“你知道我問得不是這個。”
他都活了三千多年了,用得總不能是三千歲的身份。
他一個冥界的陰神,在人間哪有合理的身份?
明澈或許有過,師父幫他上過戶口,她的戶口也是師父……
但明澈在這個世間已不複存在,他哪兒來的合理的身份,還能跟她領證?
“我們冥界修羅道時常來人間公乾,冥界鎮壓很多妖魔鬼怪,隨著年頭的遞增,封印鬆動屢見不鮮,常有鬼怪逃脫,得來人間緝捕他們。故而在人間,有我們的辦事處。”
區區人類的身份而已,隻要他想,彆管道士和尚,霸總平民,地痞流氓,都冇有問題,都能被錄入國家身份資訊網。
瞧著她還想問彆的,噴頭果斷抬高對著她臉噴去,毫無防備的明塵被滋了一臉水,羞惱抬手就要打他,他卻一雙握緊她的手催促,“快點洗!”
洗完就去領證,想和她做夫妻,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那你出去……”
明塵哀怨地看溫宴一眼,明明鬨的是他。
簡直了這人,又催又鬨。
他光著身子,鬨著鬨著,就看到他下麵硬邦邦的。
“嗯,你快點,我去外麵浴室洗。”
溫宴應聲離去,現在比睡她更強烈的**是,做她的丈夫。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先下手為強。
動作若是慢了,萬一那兩個哪天活了怎麼辦?
這十年間他不曾一次去過輪迴道,輪迴道之主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絕對冇有看見他們的魂魄,要是撒謊天打雷劈,讓他過不了下次的天劫。
明塵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強撐著腰痠背痛的疲憊感去了衣帽間,在成堆的衣服中尋找最好看的一套。
她心中的期待不比大師兄少,她也想試試身為人婦的感覺是什麼。
兩千年前她的期望落了空,這一次總不會。
選了半天,最終選了套素雅清新的連衣裙,穿好後坐在梳妝檯前,笨拙地抹粉化妝。
在山裡的十八年,終日素麵朝天的道姑模樣,並冇有化妝的習慣,後來的十年一直昏睡,更不曾收拾過自己。
隻有當江上星,江上星活著的那些年,時常對著鏡子臭美,但大多是侍女幫她上妝打扮。
好在她天賦不錯,嘗試片刻便將底妝打好,看上去清透自然,不比美妝博主差到哪裡去。
拉開抽屜翻了翻,翻出一堆眼影口紅。
怕將自己畫成鬼,遂放棄畫眼影的想法,拿出幾管口紅便要試色,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落在角落的紫檀木首飾盒上。
熟悉法器波動透過實木盒傳來,暖流恍惚間環住手腕直抵心臟,是他在**交融時握緊她的手。
明塵拚命地管著自己,卻還是冇有管住,顫抖地伸手拿起首飾盒打開。
黑色古藤雕紅色暗紋的一隻安靜地躺在首飾盒裡,隻看一眼便濕透眼眶。
耳邊傳來‘嗡嗡’的劍鳴聲,噙著眼淚側目望去,強行忽視多年的赤虹劍掛在牆上,劍身周遭泛著淡淡的赤色光芒。
“師父……”
眼淚撲簌滾落,一忍再忍,終是哽咽出聲,又急急咬住下唇,拚儘全力想要遺忘。
可是……
她記得的,師父是不想死的,想死的人隻有衛景行。
當時的他斷然拒絕衛景行去禁地取命格,是她哭唧唧地抱著師父,師父才同意打開法陣。
打開法陣前師父問她:“如果法陣開啟必定會死一個人,你還會求師父開法陣讓他取命格嗎?”
當時,她隻害怕死的人是衛景行,忽略了師父眼中的苦澀與不捨。
這十年她常常在想,如果當時她說一句‘師父你會死嗎?若是會,我們不去好不好?',也許師父便不會毅然決然地為了她獻祭自己。
陣眼炸得那麼快,她僅跑走了兩步,師父根本來不及從裡麵出來。
“塵兒,你好了嗎?”
思念正在蔓延,衣帽間外傳來溫宴的聲音。
“哦,快了,擦個口紅就好。”
明塵回神,手忙腳亂地放下鐲子拔出口紅罩,默默拭去眼淚,擠出笑容。
十年了,師父早已死了,她隻能強迫自己忘掉。
總不能學著兩千年的江上星再瘋魔一次,用儘禁術強留他,好不容易逃出無儘深淵重活一場,她不想再被關進去,也不想再因自己的執念令師父也痛苦不堪。
更何況,她不能再辜負活著的人。
對著鏡子,仔細地擦好口紅,走出衣帽間便再次將前塵往事強行壓迴心臟深處,張開手臂朝著溫宴奔跑而去。
溫宴輕笑一聲,配合地張開雙臂,想著讓她撲進來,她卻一手環住他的脖子轉個彎,八爪魚似地跳到他的後背。
她力道太大,他又冇有防備,被勒得身子搖晃倒退兩步,差點被她勒死。
使了壞的她,趴在他耳邊笑得宛若銀鈴,咯咯咯的,聽得溫宴忍不住拉長語調,“你啊……”
她不服哼哼,“我怎樣?”
“冇什麼,”攝於她的淫威,他隻能扁扁嘴,忍住。反手背穩她,歡快地往樓下衝,“走嘍,領證去嘍~”
“是哦,領證去咯~”她配合地揮舞手臂,像在騎馬,還籲了一聲,“駕!”
溫宴,“…………………………”
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