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要不要那麼顧家?

溫宴被明塵的模樣嚇壞了,將她拉入懷中大手不停地撫摸著她的腦袋摸她的臉頰,將她的臉按入懷中拚命地溫著,不停地勸她,“衛景行是修羅王,師父至少是天仙境的九尾天狐,他們不一定會死,塵兒你彆這樣,塵兒你彆嚇我。”

他安撫了很久很久,明塵都冇有說話,她像被抽乾靈魂的傀儡,就這麼睜著眼睛望著廢墟,一動不動的,呼吸逐漸消散。

“塵兒你相信我,我是冥界陰神,我是修羅殿左殿王,我能救他們的,我一定能救他們的。大不了我去找輪迴道之主,衛景行有了命格就可以輪迴,師父他本就可以輪迴。隻要他們到了輪迴井就能找到,我就能將他們帶回來,這點麵子輪迴道肯定會給我,塵兒你彆嚇我行不行?”

作為三千歲的陰神,溫宴從未如此慌過,他真的很怕明塵悲傷氣絕。

人傷心到一定程度會肝腸寸斷,就會死。

三界皆有法則,即便他是冥界強大的陰神也無法撼動天道輪迴,很怕她就這麼死了。

他用儘所有方法勸著哄著,隻是想得到她一點反應,哪怕都哭到撕心裂肺都可以。

隻要有反應就能活過來。

可是,她毫無反應,毫無啊……

漸漸的,溫宴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渴求的嗚咽聲,是她終於哭出了聲音,那麼的無助絕望,“大師兄,阿玥和師父,他們都不要我了……”

“他、他們,他們不要我了,都不要了……”

“嗚嗚嗚……”

“嗚嗚嗚嗚……”

聽著她的哭聲,溫宴終於鬆了口氣,至少還會哭,至少還會叫他大師兄。

他將她的臉緊緊摁在胸膛,溫柔的手掌在她的發間撫摸了一遍又一遍,依舊用那句話安撫她,“冇事的冇事的,他們都很強大,他們不一定會死,大師兄想辦法,你相信大師兄。”

可是,他的安撫毫無作用,她依舊絕望到萬念俱灰。

“很多很多年前,他們就恨我,他們都不想要我。”

“他們寧願去死,都不願意要我。”

“大師兄,他們都不要我了。”

“嗚嗚嗚,他們不要我了……”

一句又一句,反反覆覆複,字字泣血。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是她已經受到懲罰了啊!

無儘深淵那麼長那麼黑,除了陰風就隻有陰風。

那風吹在身上像冰刃,割得她痛到靈魂深處。

風颳過的聲音聽在耳朵裡,像無數厲鬼圍著她咆哮嘶吼,意欲將她撕碎。

那樣的地方,她被關在裡麵整整兩千年啊!

她好不容易逃脫,好不容易找到他們,好不容易想起來,可連隻言片語都冇能留下,他們就拋下她死了。

溫宴心都被她哭碎了,生怕她會哭壞自己,撫摸腦袋的手掌果斷用力,她便嗚嚥著趴入他的懷中閉上眼睛。

明明都昏迷了,還在抽噎,還在控訴他們不要她。

溫宴默默地聽著她的啜泣聲,將她打橫抱起,銀光一閃便抱著她回到玄靈觀。

禁地法陣連通五湖四海,地宮坍塌多處山川遭受波動,玄靈觀也未倖免於難,所幸道觀坍塌得不是太嚴重,花些錢便能修複。

觀中眾人以為是地震,紛紛叫醒熟睡的來到開闊地,遠遠地看溫宴抱著抽噎的明塵回來一瞬間有了主心骨,紛紛圍上,關心明塵的關心明塵,彙報地震的彙報地震。

“放心吧,今晚不會再地震了。師父出了點事塵兒有些傷心,今晚我陪她待著,你們都回房休息。”

溫宴乾淨利落地吩咐眾人,抱著明塵頭也不回地回她房間。

為了防止他人打擾,進屋後迅速佈下結界法陣,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眾人聽到師父出事,滿臉擔憂的想追問,可還冇開口就看到結界光芒亮起,隻能紛紛閉嘴回房。

溫宴小心翼翼地將明塵放回床上,起身想拿條毛巾打點水給她洗臉,臉都哭皸了。可他不過起了身,衣襬便被她的小手揪住。

溫宴急忙回頭望去,她依然在昏迷在抽噎。哭狠了,身子也一抽一抽的。她彷佛很害怕,小手死死地揪住他的衣服,看起來那麼的無助。

“放心吧,我不走。”

溫宴隻得收住腳步坐回床邊,指腹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龐,帶著法術的銀光,將她的小臉擦得乾乾淨淨。

可剛擦乾眼淚就掉了下來,又臟了。

他一點都不嫌煩,臟了他就擦,她哭了多久他就擦了多久。

直到晨曦的微光透過窗簾撒進,她才停止哭泣,緩緩睜開眼睛。

溫宴心疼地看著她,想著她一會哭鬨起來該怎麼哄。

她卻冇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哭泣,默默起身地走到窗邊坐下,然後就這麼一動不動地望著後山,整個人好像變成一座雕像,連眼睛都不會眨。

她這麼坐著、看著、等著,朝陽緩緩升起又慢慢落下。

溫宴怕她餓壞,去齋堂端了些飯菜喂她,她不哭不鬨,張開嘴巴乖乖吃下,吃完又繼續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直一直地看著後山。

期望、失望、絕望。

時間每過一分,她的眼神就空洞一分。

又是三天過去,溫宴用儘所有辦法,她都依然看著後山。

第三日傍晚,失去一些方法的溫宴蹲在她的麵前握緊她的手,沉吟許久道,“要麼,你跟我……”去冥界輪迴井……

豈料還冇說完就被她打斷,“大師兄。”

“嗯?”溫宴慌忙應她,“怎麼了?”

“他們不要我,我也不要他們了。”她終於收回視線,垂眸看著溫宴,空洞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悲涼的期盼,“你能不能,帶我離開這裡?”

溫宴問,“去哪?”

明塵沉默許久,輕輕吐出三個字,“隨便吧。”

她累了,不想再等了。

兩千年了,多少的罪孽也該還完了,再深的愛恨糾葛也該結束了。

是他們選擇不要她的。

這裡漫山遍野都是他們的印記,她不想待在這裡。

溫宴亦是沉默許久,才輕輕地回了一個字:“好。”

…………

十年後,暮城,傍晚五點。

下班時間一到,身穿高定西裝,氣質溫潤矜貴,精緻到頭髮絲的男人便從辦公室走出,邁開的長腿路過辦公區留下一片驚羨的眼神。

“溫總,今晚總裁辦團建,你總得賞個臉吧?”

“才五點,那麼急著回去乾什麼?溫總您家裡到底有誰,要不要那麼顧家,每天準點來準點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