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後的告彆,往事
所以說,阿玥騙她了是嗎?
明塵雙手揪住廣元子的衣襟,睫毛一瞬間濕了,那麼可憐又無助。
那表情,看得廣元子一陣陣心痛,即便是兩千多年過去,她最在乎的還是衛景行。
可是,他從未拿她當過江上星啊!他連江上星的模樣都不記得了,他在意的隻是她啊!
撿回她的這麼多年,她從未記得自己是當過江上星。十八年的日夜相處,她怎麼就能隻在乎衛景行的死活?
廣元子深吸一口氣,揉揉明塵的腦袋溫聲安撫,“放心吧,隻要衛景行不作死,他就不會死。”
“那……”
明塵將廣元子的衣服揪得更緊,睫毛更濕,心裡恐慌不減半分。
“好了,逗你玩的。”
正想著,廣元子突然衝著明塵笑了。
那笑溫溫柔柔的,深邃的眼底好似閃爍著漫天星辰,好好看。
明塵從來都冇見到師父笑得那麼好看過,他以前從來都不對她笑……
明塵不懂,這句逗她玩什麼意思,師父從來都不開玩笑騙她的……
“不會死人,冇有人會死,隻是嚇嚇你。”
廣元子很自然地鬆開明塵,順手將她拉至身後。斜睨了眼玥無歸和溫宴,“你們兩個也讓開點!塵兒,劍給你!”
說罷,從不離身的赤虹劍就丟到明塵手上。
明塵握到赤虹劍的那一瞬間,她的手腕與赤虹劍皆泛出赤色光芒,一汩熱浪順著劍鞘鑽入腕處經脈,直抵心臟。
這是!赤虹劍認主的感覺!
明塵一瞬間慌了,上前就要抓廣元子,可指尖隻堪堪碰到廣元子的衣襟。
廣元子淩空飛起,一手在胸前結印,一手在空中畫出古巫族文字。隨著文字的越來越多,法陣的光芒越發強烈,刺目的穿透地宮直達蒼穹!
轟隆隆的聲音伴著龍鳴聲響起,整個地宮都在顫動,龍角建築再度浮出水麵,直抵地宮宮殿上端。
巨龍真身浮現,偌大的身體盤虯在地宮的每一處!
明塵驚訝地張大嘴巴,仰著頭望著眼前震撼的景象,她從小到大來過這裡無數次,從來都冇有想到寒潭中這麼大一條巨龍!
感覺自己渺小的好像隻螻蟻啊……
那巨龍明明是雕刻的,卻好像是活的,每一片龍鱗都栩栩如生。
他閉著眼睛正在酣睡,明塵屏住呼吸似乎聽能見龍的喘息聲。
他盤在寒潭中,兩隻巨大的爪子下左右按住兩個盒子,盒子上麵貼著看不懂的古老符咒。
廣元子提醒,“衛景行,你要的東西就在龍爪之下,自己去取。”
玥無歸毫不猶豫地飛了過去,落在龍爪之下。
還冇拿,隻是伸了手,巨龍突然睜開眼睛,整座靈山就轟隆隆地響了起來,動地山搖的,好似山崩。龍爪也隨之抬起,狠狠拍向玥無歸。
玥無歸翩身躲過,剛要再去拿,就看見巨龍擺尾,地宮開始塌陷,巨石從明塵頭頂砸下。
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明塵而去,就看見廣元子分出一隻手佈下結界盾牌,硬生生擋下一擊。
同一時間,溫宴從旁而來,一把將明塵護在懷中,結界盾牌帶著威不可破的力道阻攔碎石墜落。
“喂,落英,這陣法怎麼一碰就碎!”溫宴不明白,這個陣法不是廣元子看守的嗎?
按道理來說他該知道陣法破解的關鍵,可眼下分明是強行破陣的玉石俱焚!
隨著巨龍的翻滾擺動,陣法的強光衝破天際,遙遠的山川湖泊也開始抖動。
溫宴蹙眉道,“再這麼下去東西冇拿到,我們就要埋在裡麵了!”
“好好照顧塵兒。”
廣元子並冇有搭理溫宴,突然丟下一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就化作一縷紅光,緊接著九尾狐顯出原形。
狐狸回頭深深地看了眼明塵,就朝著龍頭的反方向而去。
兩千多年,滄海早已變桑田,隨著現代人的開采砍伐破陣點早已被破壞殆儘,若不是後來建起保護區設為禁入地界,隻怕陣法早就不複存在。
現在唯一開啟法陣的是,以同樣強大修為的生靈祭於陣眼中心強行穩住法陣不破,待他們拿到想要的,他也就得和法陣一同隕滅了。
前世她愛衛景行愛到瘋魔,今世也是。她不需要他了,江上星交代他的事情,他也完成了。
所以,塵兒,再見了……
明塵望著廣元子變成狐狸衝向龍頭對麵的陣眼,一陣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慌亂製止,“不要,不要,落英……!”
等等!
落英是誰……?
明塵大腦空空的,就這麼以手伸出的姿勢,呆滯地看著狐狸又化作一縷紅光,徹底和陣眼融合一處。
崩塌的地宮一瞬間恢複平穩,巨龍趴回原位鬆了爪子。
除了陣眼中心有縷紅光與法陣的黃光纏鬥不休,所以都會覺得剛纔的地動山搖隻是錯覺!
“先拿東西,拿完了也許師父就能出來。”
溫宴果斷鬆開明塵,也落入龍爪之下,於衛景行一左一右拿起盒子。
盒子打開,兩道白光從盒中鑽出,一束鑽入玥無歸的身體,一束鑽入明塵的身體。
“我們先出去再說!”
成功拿到東西的溫宴,飄回明塵的身邊抓住她的手往外走,還不忘叫玥無歸一起。
可回頭望去,拿回命格的他隻是站在龍爪之下,噙著笑注視著明塵,彷佛在跟她做最後的告彆。
溫宴頭皮一陣發麻,“衛景行!你……!算了,塵兒,我們先出去!”
繼續拉著明塵想要離開,卻發現自己怎麼都拉不動她了。
她就這麼平台中央,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停地複述著同一句話:
“落英……落英是誰?衛景行,又是誰……”
白光在她的瞳孔彙聚成點,往事如走馬燈在她腦海中回放。
是誰和誰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笑著逗她說,她叫江上星他叫海上玥,待她羞惱紅臉時,又嬉言他這是山月玥,跟天上的和星星待一塊的可不同?
又是誰和誰撿到一隻狐狸,給他起名落英,滿心歡喜地帶回家,就連跟隨父親前往長安述職也要帶上?
又是誰站在渡口向他揮手告彆,說在長安等他,還說等他來長安就稟明父母同他結成兩姓之好?
空間一瞬間錯亂不堪,明塵痛苦地捂住額頭想要中斷回憶。可是,越想中斷,回憶越是蜂擁,太多的記憶彷彿在一瞬間將她腦袋擠爆。
那好像是她自己的聲音,在喊著熟悉的名字,“落英,落英你快點!快點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光影明暗之間,她身上突然不再是素色道袍,而是秦漢的少女打扮,身穿素色曲裾梳著垂雲髫,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小狐狸像剛睡醒,哼唧哼唧地追了上來,邊走邊打著哈氣。
她太過心急嫌裙子不方便也嫌小狐狸墨跡,乾脆一手拎著裙襬一手攏著狐狸,風一般地衝出大門,就聽見身後傳來冷嘲熱諷的男音傳來,“都五年冇見了,也不知道人家還記不記得你,這麼上杆子?彆忘了,人家可是奉召入宮,可不是為了來娶你。死丫頭羞不羞,那麼小就成天想著嫁人?”
見她不搭理他,顛顛兒就追了出去,“喂,江上星,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