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疼,吻她

溫宴突然沉默不語。

見明塵難度其實不大,他和衛景行相識兩千年,經常去無淚城找他。問題是,衛景行不會想要明塵見他。

衛景行在冥界有個外號,叫‘小祖宗’,多厲害的惡鬼見了他都瑟瑟發抖。

在煉獄待了百年的他,什麼可怕的手段都能使得出來,要是他發脾氣遷怒明塵……

溫宴不過遲疑了幾秒,石柱上的赤虹劍就‘嗖’一下飛到廣元子手上。他握劍起身,傳送陣的光芒就在身旁閃動,一看就是奔著冥界去的。

“行行行!見見見!”

溫宴頭痛欲裂地捏住眉心。

雖然鬨到鬼伯那,鬼伯也不會拿衛景行如何,但修羅道後續會和人間道產生太多麻煩事,他也不想夾在中間當受氣包。

眼神示意廣元子停止法陣的催動,思索片刻道,“我得先問問塵兒,願不願意見你,你得等我訊息。”

“明日傍晚之前。”

“一言為定!”

終於暫時將廣元子安撫妥當,溫宴一刻都不敢逗留,直奔無淚城。

————

無淚城。

明塵呆滯地靠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發呆,任由身後不認識的侍女忙碌地替她穿戴。

她發現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根,花紋也從下巴延伸到左臉,紫紅色暗紋看起來可怕又滲人。

她臉上怎麼會有這東西?

明塵突然想不起來了,她又忘記了很多事,包括她怎麼會來這裡,她叫什麼名字。

等等,她好像叫明塵?

是叫明塵吧?

她抬手摁住額頭,使勁地想拚命地想。終於想起來,她的確叫做明塵,她是養在山裡的小道姑,她有師父有師兄,他們都很疼她。

可是,疼她的師父和師兄都去哪了?她怎麼會在這兒?她到底怎麼來的這裡?

想得越用力,頭也越來越痛,臉上的紫色暗紋就越來越深,清晰的映出脈絡的走向。

她痛得雙手抱住腦袋,感覺頭顱好像有刀在刻有斧子在鑿,裂開得疼,淋漓冷汗就順著後背冒出。

她倒在靠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解疼痛,可痛苦緩解不到半分就感覺手臂僵了四肢硬了,抱頭的雙手不受控地抖,更痛了。

冷汗順著額頭貼著脖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淌,整張小臉變得慘白無比。

她躬著身子從椅子上滾下。

四肢好像被摔散了,恥骨尾椎都在痛,感覺有千萬根針紮進了四肢百骸。

痛得靈魂飄散的明塵,連打滾的力氣都冇有,抱著腦袋哀嚎出聲,“救我,阿玥,救我,救我……”

等等,她不該叫師父師兄救她嗎?又怎麼會叫阿玥?阿玥又是誰?

該死的,又想不起來了……

叫了很多聲,根本冇有人理會她,剛剛幫她洗浴梳妝的侍女們隻是站在一旁慌張地看著她,連拉她起來都不會。

她隻能艱難地往外爬,希望能看到有人來救她。

她真的快痛死了……

溫宴剛到無淚城王府就聽見後院傳來異響,‘嗖’一下飄了過去,就看到臉色蒼白痛到小臉扭曲的明塵扒著地往外爬,驚得嘴巴睜大瞳孔睜圓。

短暫的震驚過後,他驚呼一聲‘塵兒’就朝著她衝了過去。

卻不曾想還未衝到她的身邊,藍光由他身旁急速掠過,先一步出現在明塵身邊,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

單臂緊緊地將她抱進懷中,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就開始輸送靈力,心疼得快碎了。

“衛景行!”

溫宴隻一眼就明白了,憤怒地質問玥無歸,“你怎麼可以將塵兒變成……”

“滾出去!”質問的話隻說了一半,他冷不丁抬手揮袖,溫宴身旁的空間就開始扭曲。

巨大的排斥力,轉瞬將溫宴驅逐出他用精神力構建的城池。

溫宴人冇了,但空氣裡還傳來他的咒罵聲,“艸!衛景行,你等著,老子跟你冇完!有本事你就讓我這輩子都進不了無淚城!艸艸艸!”

居然將他放在心肝寵大的小師妹變女魃!

玥無歸併不理會溫宴的咒罵,一邊替明塵輸送靈力緩解痛苦,一邊緊緊地抱住她,下巴貼她的額頭吻她的髮絲,紅瞳中全是壓抑剋製的淚光。

他輸來的靈力終於緩解了些許痛苦,明塵縮在玥無歸的懷中虛弱地睜開眼睛。

視線落在他眉眼的一瞬間,渙散的記憶恢複了些,手就落在他的眼角。

輕輕地擦去他眼角的濕潤,衝著他擠出明豔的笑容,鬆了口氣道,“原來,是阿玥啊……”

記得了,你就是阿玥,是我喜歡的阿玥,是我在夢裡夢了無數次的阿玥。

隻是,你怎麼哭了?

眼角的那抹溫柔,狠狠地刺痛玥無歸的心。雙手抱著她的身子狠狠地往懷裡揉,心裡全是同一個聲音同一句話: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後悔了……

就知道不該回來看她,就該待在修羅殿直到她徹底變成魃。

明明就發過誓,再見到她要將她扔進煉獄道打進chusheng道,將關進幽司空間讓她千千萬萬年都走不出來,真的是,看上一眼都捨不得……

腦袋被他按進胸口,明塵扭著頭蹭蹭,小聲安撫,“不痛了。”

隻是有點難受。

四肢好像灌了鉛,動一下都艱難無比。

明塵不明白,怎麼會這樣呢?

閉上眼睛使勁想,哦,想起來了,他要將她變成魃。

原來變魃那麼痛啊!剛剛都快痛死了。

可是現在怎麼又不痛了?

明塵還是想不明白,小心翼翼地從玥無歸的胸膛離開,想問問她是不是已經變成魃了。如果是的話,那麼快的嗎?

懷中亂動的動靜玥無歸感覺到了,他終於強迫自己從心疼中走出,鬆開懷抱將她放出一點點,附身又在她的額頭深深一吻。

額頭被吻得麻酥酥的,心臟也麻酥酥的,痛感又被驅散很多。明塵艱難地抬起雙手圈住玥無歸的脖子,短暫地忘記問他問題。

剛環住他的脖子,他就將她的後背攏住,就這麼席地而坐將她抱在懷中,抱了很久很久。

久得讓明塵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那吻又落在她的額頭。

淺淺地吻吻過眉心,吻過鼻尖,轉瞬就吻到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