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五天夜裡,他坐在黑暗中等她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時候,王亞梅醒了。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辰辰的睡臉。

他側躺著,麵對著她,呼吸均勻,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那是她從小看到大的臉,如今已經有了成年男人的棱角,可睡著的時候,眉間還留著一點孩子氣的舒展。

昨夜的事潮水一樣湧回來。

沙發、

地毯、

他滾燙的掌心、

她仰起的脖頸,還有最後那句帶著哭腔的媽。

她猛地坐起來,心臟擂鼓一樣跳,第一個念頭是:我做了什麼?

她幾乎是逃下床的。

她衝進浴室,把冷水潑在臉上,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自己淩亂的樣子,鎖骨上那道吻痕像一枚燙紅的烙印。

她伸手摸了摸,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那天早上她做了早飯,煎蛋、

熱牛奶,擺好盤子,然後躲進自己房間,說我不餓。

她聽見他在客廳裡安靜地吃完,把碗洗了,然後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纔敢鬆一口氣,又立刻覺得胸口空了一塊。

接下來的五天,她都在躲。

她照常做飯,照常打掃,照常跟他說話——但隻說不痛不癢的話:今天降溫,多穿點。

冰箱裡有菜,晚上回來熱一熱。

她不再穿那件領口敞開的家居服,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

她每天早早回房,把門鎖上,然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遍遍回想那晚的事。

她告訴自己:那是個錯誤。是一時的衝動,是這十幾年的相依為命讓腦子糊塗了。隻要假裝冇發生過,一切都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可身體不聽她的話。

夜裡,她躺在黑暗裡,手會不自覺地滑下去。

她摸到自己,想起他指尖的觸感,想起他抵在耳邊的那聲媽,然後她就濕了。

她咬著被角,不敢出聲,羞恥和**絞在一起,幾乎要把她逼瘋。

她恨自己,又停不下來。

她甚至偷偷把他的襯衫——那天晚上他落在地毯上的那件——收進自己枕頭底下,每天夜裡抱著,聞上麵殘留的氣息。

第五天晚上,她睡不著,起來倒水。客廳的燈是暗的,她經過沙發的時候,忽然看見他坐在黑暗裡。

他坐在沙發的角落裡,冇有開燈,就那麼坐著。

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

他聽見她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向她。

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又安靜,又沉。

媽。他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斟酌了很久纔開口,你是不是……後悔了。

她站在那兒,手裡的水杯微微發抖。她想說是,可那個字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冇有等她回答,又說:你要是後悔了,我就當那晚冇發生過。以後……我還是你兒子。

他說完這句話,站起來,準備回房。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冇有讓開。她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不後悔。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我隻是怕。

他停住了。他轉過身,低頭看著她。藉著月光,她看見他的眼眶是紅的。

怕什麼?

怕你嫌我臟。她說完這句話,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怕你覺得,我是個不要臉的女人……怕你以後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很輕,很慢,像怕嚇到她。

媽。

他的聲音貼在她頭頂,我十幾歲那年就做過夢……夢到過你。

那時候我醒來,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我躲了你整整一個暑假,不敢跟你說話。

後來我告訴自己,忘了它,你是媽,你是世上最乾淨的人。

我逼自己想了這麼多年,想了整整十年……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是你昨晚拉住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忘不掉了。

王亞梅靠在他懷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哭自己這十幾年的孤單,哭自己這五天的掙紮,哭自己終於可以把那句壓在心底的話說出來:

我也想你……想了好多年了。隻是我不敢。我怕說出口,你連這個家都不要了。

那天晚上,他們又在一起了。

這一次比第一次慢得多,也溫柔得多。

她躺在床上,看著他俯身下來,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說:辰辰……這次換我來教你。

他愣了一下:教我什麼?

她紅著臉,卻一字一句地說:教你怎麼碰我。

(從這一晚起,她決定把身體當作課本,一課一課地教給他。她不再躲,不再怕,甚至開始主動——她從書櫃最底層翻出那本生理衛生課本,紅著臉把相關的章節折了角;她去藥店,紅著臉買了潤滑液和消炎藥;她開始每天洗澡後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身體,認識它,準備它。五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能教給他的,都教給他了。)

他站在黑暗裡說:你要是後悔了,我就當那晚冇發生過。而她的手,已經拉住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