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邪不侵。

歸家之後,李氏身懷六甲。此胎非同尋常,不似十月懷胎,而是曆經八十一年,不生不降。李氏身體安康,無病無痛,每日靜坐觀心,行善積德,腹中胎兒,亦無躁動,隻是靜靜滋養,吸納天地靈氣,感悟大道本源。

鄉鄰皆以為怪,議論紛紛,唯有李氏心中安定,知此胎乃天賜祥瑞,非凡人可比。她不問吉凶,不慌不忙,每日誦讀上古歌謠,觀天地變化,聽流水之聲,聞草木之香,以自然之德,滋養腹中之子。

八十一年期滿,歲在周康王六年。

春日,李氏族中李樹開花,繁花滿枝,香氣四溢,十裡飄香。李氏行至李樹下,靜坐休憩,忽覺腹中胎動,祥和之氣環繞,萬鳥來朝,百獸靜立。李氏抬手,輕撫李樹,腹中胎兒忽發靈音,李氏心領神會,遂於李樹下,產下一名男嬰。

男嬰降生,天降祥瑞,紫氣滿室,金光罩體。他生而能言,目若朗星,耳長垂肩,白髮白鬚,容貌如老者,故鄉鄰稱之為老子。

老子落地,走九步,步生蓮花。他手指李樹,朗聲說道:“此為我姓。”自此,姓李,名耳,字伯陽。又因其耳長而大,古謂之“聃”,故後人又稱老聃。

李氏見兒生而白首,聰慧異常,心中歡喜,取名李耳,悉心教養。老子自幼不與孩童嬉戲,不貪玩樂,不戀美食,每日靜坐觀心,仰望星空,俯視大地,追問天地之本,求索萬物之源。

他問母親:“天從何來?地從何生?日月為何運行?草木為何枯榮?”

李氏不能答,隻道:“天地自有大道,萬物自有規律。”

老子又問:“大道為何?規律何在?”

李氏默然,知此兒非凡,遂遍訪名師,為其求學。

曲仁裡有一位老者,名商容,博古通今,通曉天文地理、禮樂典章、陰陽八卦、古今興衰,是一方名士。商容見老子,觀其容貌,察其靈氣,知其乃先天聖人降世,遂收為弟子,傾囊相授。

商容教老子識字、讀書、明理、知禮。老子過目不忘,一目十行,一本書,一日便通;一篇文,一聽便悟。商容講天地萬物,老子便能舉一反三;商容講古今興衰,老子便能洞徹因果。商容歎曰:“此子乃天道所生,吾之所學,不足為其師也。”

一日,商容端坐堂上,問老子:“吾齒尚存乎?”

老子答:“師父齒落,已無存矣。”

商容又問:“吾舌尚存乎?”

老子答:“師父舌在,完好無損。”

商容道:“汝知其意乎?”

老子沉思片刻,答道:“齒剛,故折;舌柔,故存。剛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商容大驚,起身拜道:“汝已悟大道之要,吾不複教汝矣。”

老子由此頓悟柔弱勝剛強之理,知大道以柔為用,以德為本,以不爭為行,以自然為歸。他辭彆商容,遍訪名山大川,觀流水,觀高山,觀日月,觀星辰,觀生靈,觀草木,在自然中悟道,在寂靜中明心。

他觀流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他觀高山:山不爭高,自成其高;地不爭厚,自成其厚。

他觀日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居其功,不炫其明。

他觀草木: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順應天時,不違自然。

他觀生靈:虎豹不妄殺,牛羊不妄爭,各安其性,各得其所。

數年之間,老子走遍中原大地,看儘人間百態,悟透天地至理。他知曉:道生萬物,德養萬物;道為體,德為用;道無名,德有形;道無形,德有跡。天下之亂,源於失道;百姓之苦,源於失德;諸侯之爭,源於貪慾;人心之迷,源於智巧。

欲安天下,必先複道;欲救百姓,必先修德;欲止紛爭,必先去欲;欲明人心,必先歸真。

老子心中,已藏天地大道,已具萬古大德。他知曉,自己的使命,是守道、傳德、救世、渡人,是在禮崩樂壞之世,留下一部萬古不滅的經典,讓後世子孫,知大道,修大德,行正道,歸自然。

他回到曲仁裡,侍奉母親,孝順恭敬,鄉鄰皆讚。母親去世後,老子守孝三年,而後辭彆故裡,前往周都洛邑,開啟守藏、悟道、傳道的傳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