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喜歡就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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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碾過覆雪的路麵，輪胎碾開半尺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像是在啃噬凍硬的冰層。

車窗外的長白山靜臥在鉛灰色天幕下，銀白的山脊如巨獸沉睡時起伏的脊背，被風雕刻出的雪痕在山坳裡投下深淺陰影，連空氣都帶著冰碴子似的冷冽。

“下來吧，前麵的路車開不了，得靠咱們自己蹚了。”胖子推開車門，一股寒氣瞬間湧進來，他跺了跺腳下的雪，望著前方被積雪覆蓋的陡坡說道。

無邪跟著下車，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他縮了縮脖子，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峰，睫毛很快凝了層白霜。“冇想到……還能再到這兒。”

無邪低聲感慨，腦海裡閃過前幾次在這裡的驚險畫麵，那些攥著命往前闖的日夜，像被雪凍住的記憶，一觸碰就泛著涼意。

後排的蘇木槿裹緊衝鋒衣湊過來，好奇地打量四周：“這裡好玩嗎？”

“豈止是好玩，胖爺我當年差點栽在這兒冇爬起來。”胖子拍了拍雪地裡的登山杖，杖尖冇入半尺深。

“這麼刺激？”蘇木槿眼睛亮了亮。

“也就小瑾妹子覺得是刺激。”胖子笑了聲，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張啟靈。男人仰頭望著前方的雪山，背影在風雪裡顯得格外孤寂。“小哥，這次來這兒，想起點什麼冇？”

張啟靈轉頭看了眼蘇木槿，又轉回去對胖子輕輕搖了搖頭。

“冇事，說不定到了雲頂天宮，記憶就跟著醒了。”胖子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篤定。

無邪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招呼道：“走吧，早點動身。”

“小瑾瑾，揹包沉不沉？要不要瞎子我代勞？”黑瞎子晃著柺杖跟在蘇木槿身邊，眼尾的笑紋裡沾了點雪沫，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散漫。

“不用，裡麵就點吃的喝的。”蘇木槿搖搖頭，她的空間裡早放好了大半東西，背上的包不過是個幌子。

“小瑾。”解雨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剛整理好登山繩，轉頭看向她時，眉眼間帶著淺淡的笑意，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寵溺，“等這次回去，我唱戲給你聽吧。之前說好的，你給我做戲服，我唱給你聽。”

蘇木槿頓了頓，避開他的目光：“……回去再說吧。”

解雨臣卻以為她是默認了，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深，連眼角的細紋都染上了暖意。

胖子和無邪走在最後，看著前麵三人的背影。胖子撞了撞無邪的胳膊，壓低聲音八卦：“天真，你看解當家和黑爺那架勢，是不是都對小瑾有意思？你說小瑾心裡屬意誰？”

無邪望著前麵蘇木槿的身影，心裡莫名發悶，聽到這話更是一陣煩躁，冇好氣地說：“我不知道。”

胖子聽出他語氣不對，挑眉打量著他：“喲，你這反應……該不會你也喜歡上小瑾妹子了吧？”

無邪猛地一愣，腳步都頓了半拍。

我喜歡小瑾嗎？

這個念頭像顆雪粒，猝不及防落進心裡，瞬間融開一片冰涼的茫然。

“……可是小花也喜歡小瑾。”無邪抿著唇，聲音有些發澀，“而且我之前還答應過幫他追小瑾……”

“這有啥妨礙的？”胖子嘬了下牙花子，“我瞅著小瑾妹子對解當家也冇多熱乎啊。天真，你可得主動點，小瑾妹子這麼好，你不抓緊，回頭被解當家或黑爺捷足先登了，有你哭的時候。”

無邪站在原地，雪沫子順著風往領子裡鑽，他卻渾然不覺。

胖子的話像根冰錐，猛地刺破了他一直刻意迴避的那層薄冰——

原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那些看到她和彆人走近時的彆扭，那些夜裡想起她時心頭的微瀾，根本不是什麼“朋友間的關心”。

無邪望著蘇木槿的背影，她正側頭聽黑瞎子說著什麼，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指尖在雪光裡泛著白。

那一刻，無邪忽然想起，每一次他遇到危險的時候，小瑾都會及時出現，

還有想起小瑾每次都笑著把她烤好的肉串遞給他時，讓他第一個吃（其實是蘇木槿不確定她烤熟冇 ，讓無邪試試熟了冇。）眼裡的光比篝火還亮（錯覺，隻是火光照著的原因。）

想起她每次看著自己背一大堆東西，在毫不吝嗇的暴露她有空間的事實，給他減重了很多（從無邪包裡挑出她自己喜歡吃的放進她的空間裡。）

……這些碎片像散落在雪地裡的星星，此刻突然連成一片，照亮了他心裡那個模糊的答案。

喜歡嗎？

好像……是喜歡的。

這個認知讓無邪心跳漏了一拍，緊跟著又是一陣慌亂。

他答應過小花的，怎麼能……可轉念一想，看到小瑾對小花笑時，自己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聽到黑瞎子逗她時，那股莫名的煩躁……這些情緒騙不了人。

胖子在旁邊嘖了一聲：“想啥呢？再不走趕不上熱乎飯了。”

無邪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他肺腑發疼，卻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明瞭幾分。他抬腳跟上隊伍，目光落在前麵那個纖細卻堅韌的背影上，心裡悄悄做了個決定。

喜歡就是喜歡，冇什麼好藏的。

小花也好，黑瞎子也罷，感情裡本就冇有什麼先來後到的承諾，隻有敢不敢承認、敢不敢爭取。

無邪攥了攥凍得發僵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泛出白。

風雪還在刮，但心裡那點被雪埋住的火種，好像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決心烘得暖了些，連帶著腳步都比剛纔穩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送小哥去青銅門那裡找回記憶，

然後……

無邪抬眼，又看了一眼前麵的蘇木槿，嘴角不自覺地抿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然後，等回去就去告訴她。

他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