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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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率先扛起裝備包，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響：“得，這地方看著就夠瘮人的，胖爺先打個樣。”說著就要往崖邊衝，被張啟靈伸手攔了下來。

“等等。”張啟靈的目光落在潭水邊那棵老榕樹上——樹乾得三人合抱，虯結的根係像龍爪般紮進岩石縫裡，其中一條主根斜斜探入水中，根鬚間隱約有金屬反光。

無邪蹲下身扒開濕泥，發現樹根纏著幾圈鏽跡斑斑的鐵鏈，鏈環上刻著和地圖邊緣一樣的“燭”字元號。

“這就是小哥說的機關？”他剛想伸手去碰，解雨臣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彆動。”解雨臣從揹包裡摸出根探杆，輕輕撥開根鬚，“鐵鏈連著崖壁裡的機括，明代土司常用重力觸發裝置，碰錯了會把整段樹根拽下來堵死入口。”

解雨臣的指尖在探杆上轉了個圈，“胖子，拿工兵鏟把樹根左側的泥土清開，注意彆碰到鐵鏈。”

胖子應了聲，剛鏟了兩下，潭水突然“咕嘟”冒起個水泡，緊接著水麵波紋一圈圈擴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攪動。

黑瞎子瞬間把墨鏡推到頭頂，瞳孔微縮：“喲，剛來就有迎客的？”

話音未落，一條水桶粗的暗綠色水蟒從樹根下竄出，蛇信子吐得劈啪響，腥臭氣撲麵而來。

胖子嚇得往後一蹦。

“啞巴，露一手！”黑瞎子笑著退到解雨臣身後，還不忘推了對方一把，“花兒爺，你說咱賭它有幾顆牙？”

解雨臣冇理他，手裡已多了把蝴蝶刀，刀光在陰沉的天色裡閃了閃。

張啟靈卻隻是往前跨了一步，不知何時摸出的黑金古刀斜斜指向地麵，刀身嗡鳴著泛起一層寒氣。

那水蟒的豎瞳在幾人臉上逡巡，撞見胖子肩膀上的小八——那團毛茸茸的白糰子正歪著頭看它，琥珀色的貓瞳亮得像淬了光。

就在對視的瞬間，水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原本繃得像弓弦的肌肉突然鬆弛下來，連吐信子的頻率都亂了。

它盯著小八的眼神像是見了什麼剋星，豎瞳驟然收縮成一條細線，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鳴，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哎？它咋不動了？”胖子還冇反應過來，隻覺得懷裡的小八拱了拱，毛茸茸的尾巴尖掃過他手背。

話音未落，水蟒竟緩緩往後縮，滑膩的鱗片刮過岩石發出沙沙聲，像是在倉皇撤退

“行啊小哥，這威懾力，胖爺給滿分！”胖子看著巨蟒退下，以為是小哥身上的麒麟血發揮作用了，拍著胸口順氣，“趕緊弄機關吧，我可不想跟這長蟲當鄰居。”

張啟靈冇說話，指尖在鐵鏈上敲了三下，鏈環發出不同的脆響。

突然張啟靈捏住第三和第七個鏈環往中間一擰，鐵鏈竟像活過來般自行旋轉，樹根下的水麵“嘩啦”分開，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邊緣同樣刻著扭曲的“燭”字。

“妥了，”無邪展開地圖對照，“暗河入口冇錯。”他剛要邁步，解雨臣突然拽住他：“等等，先放個煙霧彈看看裡麵有冇有瘴氣。”

煙霧彈滾進洞口，冇一會兒就見淡青色煙柱筆直升起，冇帶絲毫雜質。

黑瞎子率先鑽了進去，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安全，就是有點潮，天真小心彆摔成泥猴。”

眾人依次進入，張啟靈斷後，進洞前回頭看了眼潭水——水麵已恢複平靜，隻有那“燭”字元號在潮濕的岩壁上，像隻盯著他們的眼睛。

洞內通道狹窄，隻能彎腰前行，頭頂不時有水珠滴落，砸在頭盔上叮咚作響。

無邪舉著強光手電照向兩側，岩壁上滿是鑿痕，還能看到模糊的壁畫，畫著披甲的士兵抬著棺木往水下走，棺木上同樣有“燭”字。

“這些士兵……”無邪湊近細看，“穿著像是明代土司的親兵，但棺木為什麼要往水裡送？”

“縣誌說‘棺中鎖玄機’，說不定玄機就藏在水裡。”解雨臣的聲音帶著迴響，他突然停住腳步，手電照向腳下——通道地麵出現了整齊的青石板，石板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水，“這裡的石頭有問題。”

黑瞎子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暗紅色液體，湊到鼻尖聞了聞：“是硃砂混了血，用來鎮邪的。看來這地方比咱們想的更邪門。”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手電光齊刷刷掃過去。

隻見胖子四仰八叉摔在地上，身前赫然一道斷口，底下黑得像潑了墨，深不見底。

“他孃的！哪個不長眼的絆胖爺？”胖子揉著膝蓋剛要罵，目光就卡在了石壁上——半具枯骨嵌在石縫裡，身上的甲冑鏽得跟石頭融成一團。

唯有手裡攥著的銅牌還算完好，上麵一個“燭”字刻得淩厲，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又是‘燭’？”無邪往前湊了兩步，眉頭擰成個疙瘩，“地圖邊緣是這字，洞口刻著這字，現在連枯骨手裡都攥著，這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解雨臣蹲下身，指尖懸在銅牌上方冇敢碰，隻眯眼打量那字形：“明代土司確實愛用親眷名諱做兵符，但這字透著邪性。”他忽然抬眼看向眾人，“你們還記得《山海經》裡的燭龍嗎？”

“燭龍？”胖子一拍大腿，“是不是那長著人臉蛇身子的怪物？胖爺在書上見過！”

“不止是怪物。”解雨臣回憶著細節，聲音帶著點迴響，“《山海經》裡說它‘人麵蛇身，赤色，身長千裡’，能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呼為冬、吸為夏，連風雨都受它掌控，說是跟天地運轉都沾著邊的神物。”

解雨臣頓了頓，手電光重新打在銅牌上：“這懸棺藏在暗河底，處處透著詭異，又反覆出現‘燭’字。你們說，會不會跟這燭龍傳說有關？”

黑瞎子摸著下巴笑：“要是真有這麼個神物在這兒，那咱今天可是來著了。”

張啟靈冇接話，隻是目光從銅牌移到斷口深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黑金古刀的刀柄，像是在確認什麼。

無邪盯著那“燭”字出神：“可燭龍是神話裡的東西，總不能真藏在這暗河裡……”

話冇說完，斷口下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水流湧動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水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