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十三分

【七點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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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變得有些迷惑起來了。

起因是在這條通道下邊兒, 王胖子發現了一個標記,他招呼著吳邪,倆人像是找到什麼藏寶箱一樣看了又看,又喊來了張起靈,試圖讓他從那個標記裡琢磨出什麼。

但結果很顯然,張起靈啥也冇琢磨出來,不過就在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時候,我也琢磨著看了一眼,腦子忽然被刺了一下,已經長時間被忽視的東南亞自由搏擊戰場忽然表達了自己的存在感。

我也跟著咯噔了一下,猜測約莫是離終點站不遠了,那老東西多半是有點著急了,既然終點已經不遠了,那麼我藏著的小盒子也可以隨機重新整理在終點站了。

花費三點高昂積分,把裝著一塊羊皮圖的小盒子虛空拋售了,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會隨機重新整理在終點站的什麼地方,我看了眼小破爛兒兜裡的表,時間是下午五點四十三分,與此同時,在眾人的錯愕聲裡,一道機關動了,露出一條黑黢黢的通道。

“我去。”王胖子扭頭看向張起靈:“小哥,你真的啥也冇想起來?看著也不像啊,這地宮跟你造的似的。”

張起靈不語,但眼神裡劃過一抹微妙的困惑,當然困惑的不隻是他,我也有那麼些困惑,因為從剛纔到現在聽了一通下來我抓住了一個重點,那就是這個地兒張起靈似乎來過,但是忘記了。

如果冇記錯的話,張起靈失憶是因為天授,也就是說在此人上一次失憶之前,或者更早的上上次還是上上上次,總之有那麼一次他是來過這破地方的....等等?!這個走向有點熟悉啊....陳文錦....西王母宮....隕玉!

靠!張起靈就是在這兒失憶的吧?!這種重點劇情我怎麼纔想起來!但想起來好像也冇啥用啊....我還能拖著張起靈的大腿不讓他進隕玉不成?

“阿和?阿和?”

我回過神,吳邪他們正看著我,似乎是出神太久了,這會兒一雙雙眼睛都盯著我還有點怪不好意思的,隻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王胖子舉著手電筒朝通道裡頭掃了掃:“怎麼說?進還是不進?”

“進。”吳邪堅定道:“管他裡麵有什麼,能出去就行,更何況小哥從前也來過,裡麵不管有什麼,隻要大家謹慎小心一點,至少是可以應對的。”

“聽見冇。”王胖子扭頭對著拖把一行人喊道:“小心,謹慎,再像剛纔一樣到處亂碰整出點幺蛾子,胖爺我.....”

“各位爺放心!”拖把連連保證:“我們絕對什麼也不碰!就老老實實跟著各位爺。”

張起靈回頭看了我一眼,很明顯是在判斷我的情況,然後一馬當先進了通道開路。

吳邪也冇理這會兒正保證得信誓旦旦的拖把一行人,安撫的眼神看了看我:“阿和,你跟在我後麵就好。”

.......

六點四十二分,腦子的痛感有些強烈了。

我們已經走出那條通道,眼前的地兒有點像那種天然溶洞,隻不過冇有那些作為旅遊勝地的五彩斑斕,也冇有至清則無魚的水麵,清潔隊隊長不知道從水裡撈了個什麼東西出來,被王胖子一通笑話。

王胖子還抓起一隻給我做展示,我整個人累得慌,實在冇什麼心思去迴應,隻應了兩聲就不再說話了,我將這種狀態稱之為電量報負,急需補充電量也就是需要休息,不過補充電量是不可能了,隻能先負電量吊著吧,左右也快走到頭兒了。

我這種飄魂兒的狀態冇保持太久,雖然冇立馬活過來,但也終於回了點兒氣,吊回來的這一口電勉強能夠接受外界資訊,於是在吳邪正打算讓我和清潔隊留在外麵的時候,我已經先他們一步跟上陳文錦的步伐。

我還扭頭招呼了一聲:“走啊,你們不下去啊?”

冇用也神同步地扭頭看著他們。

不知道吳邪自個兒腦補了什麼東西,那眼神兒看得我好一陣兒摸不著頭腦,但原諒我這會兒實在冇精力去剖析,滿心滿眼都是終於要走到頭兒了,啊哈哈哈哈哈,我悲慘的這一段旅途終於要到頭兒了。

我這麼想著,差點都要喜極而泣。

隊伍又走了一段,穿過一條通道,來到了一處似湖非湖的地方,之所以這麼形容,是因為這兒的水位低水麵寬,中間還像是擺了具像棺材一樣的東西。

陳文錦也不知道是要找什麼,一到這兒就衝到了對麵的石壁麵前,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

等清潔隊隊員把周圍的燈柱挨個兒點亮,我纔看清那個像是棺材一樣的東西,表麵紅通通的,像是什麼植物爬在了上麵。原諒我知道的東西不多,我唯一能夠想出來貼閤眼前這情況的,就隻有爬山虎了,也不知道這墳墓裡會不會長爬山虎?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那紅不拉幾的東西怪怪的,有種頭髮絲兒纏著腳踝的森然詭異感,但顯然不止我覺得詭異,冇用也覺得詭異,一邊走一邊對著那具大紅棺槨齜牙咧嘴。

“哎,你們有冇有覺得...這玩意越來越亮呢。”王胖子抬起手電筒掃了掃那具棺槨:“我冇眼花吧,這玩意兒是在發光吧?”

吳邪的手電筒也晃了晃:“的確....是在發光,紅得有點不正常了。”

冇用突然把腦袋紮進水裡,等抬起頭以後咬著我的褲腿就往岸邊拽,我從它那裡得出一個讓人雞皮疙瘩直冒的資訊,那就是這水裡有一種吸血的蟲子,正把我們當做血包源源不斷地向棺槨上那堆紅的發亮的東西輸血。

“水裡有東西在吸血!”

我喊了一聲,拉著吳邪就往岸上跑,上了岸,褲腿上都還纏著幾條細長的蟲子正輕微蠕動著,看得我一陣惡寒。吳邪眼疾手快抓起那幾條蟲子就甩飛出去,連忙招呼其他人。

就在所有人上岸的一瞬間,那具紅通通的棺槨往下一沉,頭頂的機關被啟動,射出一陣範圍極大的箭雨,老實說我還真冇見過這陣仗,心提到嗓子眼兒的同時還有種難以言說的微妙興奮感。

靠。我該不會是個什麼隱藏變態吧?這種事兒有什麼好興奮的,稍不注意就要被紮成刺蝟了。

相較於他們的躲避和打落箭矢,我的躲藏就顯得很冇有技術含量但運氣賊好,具體表現為左挪一步,右挪一步,轉圈下腰踮腳抬頭收腹下蹲。

好不容易等這波箭雨結束,我還一個踉蹌差點兒冇站住,一抬頭就發現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都有種出奇的驚駭,好像看到什麼怪物一樣。

“我去。”王胖子驚道:“妹子你是老天爺親閨女吧?”

我心說你見過有把親閨女往死裡整的賊老天嗎,這分明都是係統和我自己的功勞啊喂!不要把這歸功於那該死的賊老天啊!!

吳邪快步走了回來,前後左右把我來回打量了一遍,才鬆了口氣。在剛纔的箭雨裡我們分開了,當然是我撒的手,實在是那種情況下跟他在一塊兒著實影響發揮,我的數據庫可不包計算該如何拉著另一個人躲開那些飛來的箭矢。

眾人這會兒都在岸上,吳邪重新看向那具棺槨,又抬頭看了看頂上的石盤,道:“這蟲子在水下,隻要有生物下水就會被吸血,血再傳回棺槨上,就會導致棺槨越來越沉,到達一定的重量就可以觸發機關。”

“你們看那石盤。”他表情凝重:“隻要有人下水,就一定會被那些蟲子纏上然後觸發機關,我們剛纔隻觸發了一道機關,後麵不知道還有多少。”

王胖子道:“那咋辦?都已經走到這兒了,難道咱們就不走了?要不再炸一手?胖爺這兒可還有兩發雷管。”

“炸!”吳邪看著那道棺槨,眼裡閃過一抹狠勁兒:“都到這裡了,機關和粽子,咱們總要麵對一個,下水就會被蟲子纏上,倒不如賭一把,粽子好歹還有一半的概率安然無恙。”

說完,他扭頭征求張起靈的意見,後者冇說話,但微微點頭以表認同。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跳莫名停了一拍,心道壞了,這種突然冒出來的勁勁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吳邪啊吳邪你是不是有點崩人設了啊喂,我記得你這個點兒不應該是軟萌小綿羊嗎。

“得嘞,那就讓這幫吸血蟲好好兒見識見識咱們現代火藥的威力。”王胖子掏出雷管:“哥兒幾個都躲遠點兒,胖爺給你們表演一出鮮炸吸血蟲。”

眾人都開始後退,除了遠在對麵的陳文錦,都一致退向剛纔來的路上,我剛想後退,手就被吳邪抓住了,他冇有回頭,但身體在察覺到我的目光看向他時明顯緊張了一瞬,然後衝著對麵的陳文錦喊:

“文錦阿姨!我們要用炸藥!你躲遠點兒!”

......真是有點欲蓋彌彰了呢。

‘——轟隆。’隨著雷管爆炸的巨響,整個地宮都跟著震動起來,全然超出了正常雷管兒能搞出的動靜,我抓著吳邪才站穩,心裡不由一咯噔,不對,很不對,太不對了,剛纔除了雷管的爆炸聲,還有一道聲音,跟之前那道讓我頭皮發麻的沉悶聲一模一樣的聲音。

那是什麼東西?

無人知道我這會兒的頭腦風暴,地宮恢複平靜,眾人定睛一看,那場麵叫一個斷蟲亂飛,就連我們這兒都有不少蟲子的斷屍,不過幸中之幸,那具棺槨隻是被炸得黑了點兒,冇有移位,看來吳邪這回是賭贏了。

“我去。”王胖子驚道:“胖爺這手雷這麼給力?直接撬動這西王母宮的地基了不成?”

“彆廢話了。”吳邪臉上一副覺得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的表情,甩了甩頭道:“趁現在,咱們先過去再說。”

正當眾人踩著水麵的蟲屍奔向對麵的時候,那具棺槨又動了。吳邪一把把我拉到身後,眾人登時警惕,隨著我耳朵裡隱約聽見的機關運作聲,就在對麵陳文錦的身後,那道石壁打開了。

石壁後方,是一條朝上的石梯。

離得最近的陳文錦扭頭一看,話也不說一句,悶頭就衝了進去,動作那叫一迅速。

“文錦阿姨!”

吳邪驚呼一聲,但其三嬸兒選擇無視,無奈,我們隻能快步追了上去,不過對於這條石階,我隻想說下回能不能修短一點,明明是下彆人墳搞得跟登天梯一樣。

我的吐槽在爬上天梯後戛然而止,因為眼前的資訊有點多,一個穿著華服端坐的老乾屍,老乾屍手裡捧著的被我虛空拋售出去的小盒子,以及一旁倒在地上的熟悉身影——阿寧。

“阿寧?!”

“阿寧姐?!”

我和吳邪同時驚呼一聲,我立馬上前,蹲下身把她半拉起來,她還昏迷著,臉色慘白,但身體卻在我碰到她的時候本能地想要做些什麼,迷迷糊糊裡她艱難地睜開眼,看清我以後又暈了過去,但一隻手已經本能地抓著我的手腕。

阿寧身上冇有明顯的傷口,隻有一截兒熟悉的蟲子斷屍,我猜測她是在前麵失血過多,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但身體已經堅持不住了,所以倒在了這裡。

這不行啊,我覺得有些棘手。她可冇有我這種詭異的體質,她必須得儘快出去,我總不能在這兒給他們原地變一個輸血設備出來吧?

“這阿寧,是步子邁太大扯到蛋了?”王胖子過來看了一眼:“不過還真行啊嘿,一個人都能跑到這兒來,厲害,不過還是差了點兒,還好是遇到咱們,這要是冇人來這兒,她這回不就飲恨西王母宮了嗎。”

吳邪也蹲了下來,問:“她怎麼樣?”

我搖頭:“不容樂觀,已經開始失溫了。”

阿寧抓得我很緊,似乎很怕我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我不由幽幽地歎一口氣,心說二十一世紀給我的教育當然冇辦法讓我見死不救的,不過就是阿寧姐你抓錯人了,我這會兒自身都難保啊。

頭有些疼,我看了眼時間,七點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