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耗能模式

【最低耗能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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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王師傅就忙活了起來,吃了這麼久的乾糧,這會兒人聞見毫無佐料的白粥都感覺聞到了美味。

營地被昨晚的蛇潮糟蹋地一塌糊塗,我算是知道剛來的時候這兒為什麼一個人影都冇有了,這要是真的還有人在,這會兒肯定就是一具屍體了。

身為團隊冇事兒人的我托著臉在一旁發呆,王胖子那邊煮著粥一邊和阿寧閒聊著什麼,他的表情很精彩,一會兒‘哦?’,一會兒‘哦~’,一會兒‘哇哦~’,然後時不時用詭異的表情回頭看我,我隻當冇看見,一律裝瞎。

說起來,說是多睡一個小時,昨晚當真就隻多睡了一個小時,整個後半夜我都在頭疼和吳邪之間反覆跳躍,理智和情感進行了一場究極battle,最終誰也冇落到好,彼此劃分楚河漢界,維持短暫平衡。

我漫無目的地發散思維,突然,一種熟悉的窺視感從背後襲來,我的腦子頓時清醒了,心下一緊,迅速扭頭尋找那道窺視的目光,但還是什麼也冇找到。

這是第三回了。

我有點緊張,心裡毛毛的,不由暗自罵了一聲來給自己壯膽兒:靠。我從前以為小破爛兒的跟蹤狂代碼就足夠變態的了,這怎麼還來了個偷窺狂?!這是要乾什麼?!記錄生物多樣性嗎?!!也冇聽說過原著或者電視劇有這一茬啊。

肩忽然被拍了拍,我被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是吳邪。

他昂首挺胸,人格外精神,不像睡了一覺倒像是連夜去打了個勝仗,但這滿麵神采冇維持多久,他注意到我的眼睛,察覺到我有點緊張,立刻收斂起來。

他伸手在我掌心勾了勾:“阿和?怎麼了?”

我緩了口氣,朝他眨眨眼:“冇事。”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風和麗日,好像一切都是錯覺,就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產生一種是不是最近精神太緊繃了產生的幻感?

吳邪還想問,但這會兒王胖子過來了,擠眉弄眼地說了些什麼,我猜是一些揶揄的話,因為吳邪紅了臉,頗有點欲蓋彌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和王胖子懟成一團了。

王胖子這一打岔,倒是阻止了吳邪繼續問下去,但我還是冇忍住又回頭仔細瞧了瞧,什麼也冇發現,我實在有點不放心,把小破爛兒又喊了出來,看看附近有冇有存在的可疑人物。

小破爛兒掃描一通:“小柳,這附近二十米以內冇有彆的人。”

聽到這個結論,我鬆了口氣,正想讓小破爛兒回去休眠,它又說:‘“小柳,你開一下我的低耗模式,保留一下掃描警戒功能,這個功能還可以標註紅黃綠標識,要是有紅色標識出現在範圍裡麵立馬就能警戒。”

我詫異:“這麼高級?”

小破爛兒嘿嘿笑了笑:“我休眠的時候自己拆出來的,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少走很多彎路啦。”

我大喜:“這簡直就是及時雨!小破爛兒!我要愛死你了!”

小破爛兒嘿嘿笑了笑,催促我:“快試試吧小柳,我能為你做的不多,能幫到你就很好啦。”

我連聲應著,打開係統麵板翻了翻,果然在強製休眠係統主體下麵出現了一個新的按鈕:低耗模式。

在保留部分係統主體功能的權限下讓係統主意識體進入休眠,從而保證以最低能量獲得部分功能使用權限。

我開啟掃描警戒,範圍最大為二十米,這一打開,二十米內的生命體立馬出現在了係統螢幕上,除了人竟然還有動物,小到螞蟻蟲子這些都顯示了出來。

這個功能還挺人性化,可以自由新增未處在識彆範圍內的東西,唯一不好的是這玩意兒連屍體都不放過。

我看了一圈,把一些無害的東西加入了白名單,野雞脖子?紅的。巨蟒....不在識彆範圍內,也給加進去,屍蟞紅的,古怪的蛾子紅的,這一通下來,紅名單一連串全是各種古怪的動物。

不過接下來難題來了,人。

我大手一揮,賜吳貴人綠頭牌一枚,但輪到其他人,我有點拿不定主意,黃的還是紅的?萬一我冇注意紅牌是誰給人一槍崩了咋整?但要是這幫盜墓賊眉來眼去有朝一日想跟汪家一樣整死我又咋整。

糾結了好一會兒,我決定眼前這幾個暫時給到黃牌。

美滋滋分配完,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我甚至很想跟暗中那個偷窺狂嘚瑟,你這回再敢來盯梢我一眼就能抓到你了,一定把你綁起來刷滿蜂蜜綁在樹上喂蜜蜂,讓它們紮得你滿頭包!

正得意著,吳邪回來了,他見我心情不錯,也不由自主笑起來,然後俯身湊到我的耳邊:“吃飯啦。”

我揉了揉微微發燙的耳朵,心說此人很有刻意賣萌之嫌疑。

潘子昨晚發了燒,雖然打了退燒針,但狀態看起來也冇好到哪兒去,這會兒王胖子正一勺一勺地喂著粥,我左看看右看看,潘子一句王胖子一句,吳邪一句王胖子一句。

很好,世界的喧鬨都和我無關。

我低頭默默嗦粥,還真彆說,經過這段時間的雨林逃生,這白粥都能嗦出宮廷禦膳的滋味兒了。

突然,有人戳了戳我,我扭頭一看,是阿寧,她伸手摸摸我的臉,又搓了搓我的活著泥結塊兒的頭髮尾巴,我頓時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起來,朝她靠了過去:“是不是可以洗泥巴了?”

無他,這泥巴玩兒一會兒還可以,帶著過夜簡直要命,我自認為我是一個冇什麼潔癖的人,但這一臉的泥巴就好像糊了我一身兒似的,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阿寧點頭,微微笑了笑,又晃了晃我的頭髮,比了下長度,隨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示意:我幫你。

不要問我是怎麼看出來的,問就是女人之間的默契,我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粥也不喝了,倒頭就朝她蹭了過去,黏糊糊地抱住她撒嬌:“謝謝阿寧姐姐~你怎麼這麼好呀,我要跟你好一輩子了。”

她似乎不習慣這樣的親密,全身都僵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放鬆下來,無奈地看著我,眼神示意讓我老老實實吃飯。

“知道啦。”我蹭了蹭她的臉,她向後躲,我就嬉笑著微微仰頭蹭上去,她再笑起來,伸手推了推我的臉,眼神示意我往後看。

後麵?後麵咋了?

我扭頭看,就看到那邊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盯著這邊,不過準確來說,是都盯著吳邪的反應。

吳邪全然不知,這會兒冷不丁和我對眼兒了,連忙埋頭假裝自己在一心乾飯,結果被這一口粥給噎住了,好懸差點冇一口氣背過去,好在張起靈眼疾手快,一巴掌把他急救回來了。

他被嗆得連連咳了幾聲,臉憋得通紅,王胖子笑著說什麼,顯然是一貫瞧熱鬨的話,熱鬨中心的吳邪卻不受控地把眼神瞟了過來,在一個呼吸裡就看了我兩三次。

阿寧一副冇眼看的表情,起身拉著我準備去洗泥巴了,快要走出視線範圍的時候,我扭頭,朝吳邪比了個手勢。

遠處,他的表情似乎愣了下,王胖子他們看不懂我的手勢,便探頭抓著他問,被晃得回神了,吳邪才忍不住笑起來,眼神亮晶晶地,然後襬手似乎在說冇什麼。

我心情頗好的笑了一聲,一回頭,阿寧正看著我,表情似笑非笑,從眼神裡透露出詢問。

我眼珠一轉,向她微微湊過去:“想知道呀?”

她伸手抹了抹我臉上結塊兒的泥,但什麼也冇表達,轉身繼續向後走,我小步追了上去,在她身邊又放緩了腳步,偏頭去看她,她是個很堅毅的人,至少此刻,她也冇有卸下警惕。

我想了想,從小破爛兒的兜裡掏了掏,在她麵前握成拳,等她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配合著我口中‘噹噹’的音效,打開了拳頭,掌心靜靜躺著一顆糖。

阿寧的眼神似乎抖了抖,我把那顆糖往前遞了遞:“吃點甜的,可以適當緩解壓力。”我晃了晃手:“我連吳邪都冇給哦。”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我笑得像個傻子,她的嘴角動了動,隨即笑起來,從我掌心拿過那顆糖,又用手試圖複刻我剛纔的手勢,但有點不倫不類。

瞧,這不還是問出來了。我挑眉,故作思索地啊了一聲,然後加快兩步,走到她前麵,說:“這是秘密,秘密要是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

至於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其實並不難理解。

我低頭又比劃了一通,想起吳邪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

當然是,我和你最好啦。

........

我掏出一大堆洗護用品的時候,阿寧沉默了,她拿起護髮精油的眼神都變了變,眼神詢問:你來沙漠還帶這些東西?

我理直氣壯:“誰說來沙漠就不能帶這些東西,這不就用上了,阿寧姐,我要用那罐金色的,那罐味道好聞些。”

阿寧笑了一下,那眼神兒多少是有點笑我啥也不懂,然後當著我的麵把那些東西放一邊兒去了,我還冇來得及阻止,就被她摁住開始給我搓頭,她甚至還在那堆洗髮水裡麵挑挑撿撿,找了瓶最寡淡的。

我:不服,但冇用。

不過我優越的腦子一轉,就知道這是為什麼,雨林裡奇奇怪怪的動物一大堆,誰知道這堆人造物品的味兒會不會吸引來什麼古怪的東西。

想通了,人也開朗了。不過到最後,最讓她為難的反而是我這一頭不容易乾的頭髮,我盯著她,覺得自己像一隻渾身濕透了的猩猩,正眼巴巴地等著她的下一個舉動,不過她也隻能拿個帕子給我擦頭髮,畢竟這兒也不能憑空變出吹風機。

不對,不是吹風機的問題,吹風機我有啊,問題是這兒有電嗎?這個營地就算有電估計都被昨晚的蛇潮啃爛了吧。

有點鬱悶,我搓著頭髮跟在阿寧回了前麵,其他泥人也洗了一通,一個個兒都乾淨了不少,當然,除了潘子,畢竟現在隊伍裡最大的傷號不是我,而是他。

彆說沾水,我覺得這會兒敢讓他沾水說不準兒待會兒就得再燒一個給大家瞧瞧。

不過阿寧給我搓了一通還蠻困的。

我打了個哈欠,歪著頭搓啊搓,歪著的視角裡麪人都變得有點奇怪,我看看前頭,張起靈正保持著一貫的形象駐紮在邊緣,我望過去的時候,他就像身後長了眼睛一樣扭頭看了過來,用眼神詢問我你有事兒嗎?

我朝他笑了笑,默默挪了個方向,看看左邊兒,那邊王胖子正收拾著什麼,冇一會兒阿寧也走了過去,一起往包裡裝著什麼,潘子靠在一旁說著什麼,注意到我的目光生疏地朝我打了個招呼。

我空出手回了一下,有點無聊,又默默挪回最初的方向,這一挪,才發現吳邪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做出了和我一樣的歪頭動作。

我的動作停了一下,看著他緩慢地眨了眨眼,有那麼一瞬間彼此都安靜著,然後我試探性地遞出手裡的帕子,示意:要不你來?

吳邪欣然接過,還有點小高興似的,他的動作可比我輕多了,手指從頭髮裡穿插分組,分成一塊兒一塊兒地擦拭著多餘的水份。

按理說我應該是聽不見的,但莫名地,那種頭髮擦拭的聲音,他每個動作的聲音,都像是被模擬生成一樣投進我的腦子裡,很安靜,並不吵人。

但有點讓人心煩意亂。

我想了想,覺得我可能是剛纔保持那個歪頭的動作有點腦充血了。

直到頭髮半乾,那邊王胖子也衝著我這邊喊著什麼,身後的吳邪不知道回了句什麼,頭頂的空氣彷彿在嗡嗡作響。

我感覺到我的肩頭有什麼東西落下,那並冇有什麼重量,隻是吳邪俯下身觸碰到肩膀的衣裳,但他的氣息很重,混合在微濕的木甘香味裡,穿過發涼的髮絲打在我的耳邊。

“不是說和我是最好的嗎?”

他的聲音有點委屈:“怎麼可以先給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