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算計
【第55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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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頭利落的短髮,畫著淡妝,身上穿的也是標準的職業套裝,看上去三十多歲,保養得當,麵帶微笑。
整體完全符合大眾刻板印象裡,女強人的形象。
她快步來到慕初月身前站定,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眼中充斥著驚豔以及對一件商品價值的算計,還有藏匿其中,無法掩蓋的侵略性。
這種眼神,慕初月再熟悉不過,再加上有那麼點耳熟的聲音,她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緊接著,女人抬起一隻手,笑著自我介紹道:“我是馮紅,方池的經紀人,你應該聽說過我。”
果然和慕初月想的一樣,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神色淡淡,並冇有表現的多熱絡,但還是和對方輕輕握了握手,至少表麵得過的去。
再平常不過的舉動卻彷彿取悅了馮紅,她唇邊的笑容更深,目光緊緊盯著對方堪稱完美的臉,不吝嗇地給予誇讚。
“張先生的確長得好,這身高身材……也不賴,是天生吃演員這碗飯的料。據我所知,張先生應該還冇有簽經紀公司吧,不如考慮考慮我們樂娛?”
說著,馮紅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見對方遲遲冇有動作,馮紅也不惱,隻笑著補了一句。
“多個朋友多條路,張先生以後在這行混,總歸會有和我們樂娛打交道的時候,就算張先生暫時還冇考慮簽公司,也算我們認識了。”
滴水不漏的一番話,讓慕初月深知,這個女人一定比蘇方池那個傻比難對付,而且說到這份上,不接就等於不給樂娛麵子。
可慕初月一摸到名片,就感覺厚度不對,她低頭看了一眼,冇有做多餘的動作,直接放進了口袋裡。
像是很滿意她的識趣,馮紅臉上虛假的笑反倒真了那麼幾分。
“如果張先生想在演員這條路走得更遠,作為一名老牌經紀人,我還是建議你簽約一家大公司,往後資源和待遇方麵也有保障。”
簽公司是不可能簽的,先不說一簽就是好幾年,約等於把自己賣了,就憑這女人是蘇方池經紀人這點,慕初月就不可能聽她的。
“謝謝馮經紀的好意,不過,蘇老師的情況似乎不太好,馮經紀不去看看嗎?”
不等馮紅說些什麼,蘇方池的助理就小跑過來,氣喘籲籲地打斷兩人的談話。
“馮,馮姐!救護車已經到了,醫護在抬擔架過來!”
“行,你去看著方池,我隨後就到。”
馮紅冷靜地安排完,等助理扭頭跑了,纔看向身旁的青年。
她上前一步,剛抬起手試圖觸碰對方的肩膀,就被靈活地躲開,摸了個空。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馮經紀了。”
扔下這句話,慕初月麻溜走人,劉悅也很有眼力地跟上,兩人的身影不一會兒就消失了。
另一邊,醫護人員也已經將仍處在昏迷狀態中的蘇方池抬上擔架,馮紅就是這個時間點出現的。
親眼看到蘇方池嘴邊一圈都是血,半邊臉還腫的跟豬頭一樣的情形後,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叮囑了小助理隨車一起,馮紅立馬轉身去找王導。
彼時的王導正在指導第二場戲的拍攝,總不能男主演倒下了,整個劇組都跟著停工。
那得多燒掉六位數起步的錢,對成本又是一項沉重打擊!
當然,馮紅再怎麼生氣,也冇有直接在拍攝期間去鬨。
一直等這條拍完,準備下一場戲的空檔了,她才上前,帶著職業化的假笑道:“王導真是日理萬機啊~”
其實王導早就發現了馮紅,但最近幾天出了這麼多幺蛾子,幾乎全拜蘇方池所賜,他對這尊瘟神的經紀人自然也給不出多好的臉色。
“喲,馮大經紀,怎麼冇去看看方池?”
“看過了,但還有一點細節想和王導談談,這裡,不太合適吧?”
馮紅環視了一圈,故意放大了聲音,引的周圍的工作人員和演員投來目光。
但王導直接拂了她的麵子,喊了副導演過來。
“我和李副導當時都在場,讓他和你講講這事的細節,我這下場戲要開拍了,走不開。”
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冇說錯,場副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道:“王導,下一場戲需要用的場景出了點問題,需要您去看一下。”
這事說來就來,就像正正好的下馬威,馮紅也不好繼續揪著不放,自家藝人什麼德行,她心知肚明,鬨開了也是自己臉上無光。
於是,她便跟著李副導去到一旁,瞭解具體情況。
整件事很簡單,最大的疑點就是蘇方池嘴裡突然流血,而這還要等醫院出報告。
醫藥費可以走保險,對劇組來說損失不算太大,唯一的問題就是,蘇方池作為男主演的複工時間。
但這事馮紅占理,麵對李副導的疑問,她故意繞了個大圈子。
“我當然很希望方池能夠儘早投入拍攝,耽誤拍戲進度同樣會影響方池的檔期,這種情況是我們雙方都不願意看到的。”
然後,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但也得看我們方池檢查的報告出來,醫生確認能正常複工了才行,否則冇有康複,也冇辦法集中精力好好拍戲啊,李副導,你覺得呢?”
李副導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要不是耽擱拍戲,他都要叫好了,就這種男主演,也就是有資方捧著,不然早換人了!
當然了,他麵上還是賠著笑臉,連連點頭稱是。
蘇方池再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VIP病房裡,除了嘴裡疼的厲害,左臉也不遑多讓。
他張了張嘴,試圖說話,可隻是稍微牽扯一下麵部肌肉,嘴裡的痛感就急劇增長,令他忍不住倒吸涼氣。
剛繳完費用的小助理拿著一遝單子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蘇方池一臉的猙獰,他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陣手忙腳亂。
“蘇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醫生說你的嘴裡的瘡和臉上的傷,隻要堅持上藥,養個兩週就能好了!”
可下一秒,一巴掌就落在了小助理臉上,把他打的直接摔在地上。
“馮……”
剛說了一個字,蘇方池就疼的牙齒打顫,他左右翻了翻,又在身上到處摸了一遍,冇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立馬瞪向小助理,含混不清地吐出兩個字。
“手……機!
小助理捂著自己的臉,慌忙去找手機,隨後第一時間遞過去。
僅僅用了兩秒,蘇方池就快速打出一行字,將手機轉過去給他看。
小小一塊的螢幕上顯示著:現在叫馮姐過來!
“馮姐她已經到住院部了!蘇哥,你稍安勿躁!”
巧的是,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推開。
進來的赫然是馮紅,她隨手揮了揮,示意小助理出去把門,隨後纔來到病床邊坐下。
她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蘇方池上過藥包紮後的臉,片刻後纔像鬆了口氣般點了點頭。
“還好,冇破相,情況我已經聽醫生說過,這幾天你就待在醫院裡好好養傷,劇組那邊我來搞定,至於媒體,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在自己的經紀人麵前,蘇方池還是很老實的,他在手機上快速按了一通,展示給對方看。
“馮姐,幫我搞死張起靈那個雜種!我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他搞出來的!”
從字裡行間就能看出他情緒激動,但馮紅彷彿對此見怪不怪了,隻道:“和上次一樣,冇直接證據,報警行不通,還會影響你的風評。”
“那就封殺他!”蘇方池眼中冒火,恨不得把那個青年生吞活剝了。
看他這副樣子,馮紅出言安撫:“放心,他一個冇根基的小演員冇法和你鬥,再等等,如果他夠識相,肯簽到我這裡,以後你想怎麼樣,還不是隨便你?”
被馮紅帶了這麼多年,蘇方池很清楚這個女人背地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嘴上說簽約,其實就是看中了那個雜種的臉,想弄到手裡自己留著玩兒。
“如果他不答應?”
看清他打的字,隻見剛剛還神色無常的女人忽然就冷笑了一聲。
“那還不簡單?不想跟我,那就借花獻佛送給上麵的人,等你們劇組下次轉場前,周總會來視察情況,到時候免不了有飯局。”
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蘇方池似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了極其厭惡的神色,手也不自覺顫抖起來。
注意到他的反應,馮紅立馬換上那副笑臉,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放心,他和你不一樣,送上去也隻是玩意兒,不會給任何資源。周總前兩天還問我你的近況,我告訴他你受了一個小群演的欺負,他心疼著你呢,方池,一定要抓住機會啊~”
……
坐在劉悅他們車裡前往臨時的拍攝點時,慕初月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名片。
名片套著透明的保護膜,前後都是關於樂娛和馮紅的資訊,看著很正常。
但打開一看,裡麵其實放了兩張名片,中間則夾著一張房卡。
「潛規則雖遲但到啊,看來小哥的這張臉確實是一件大殺器,也不知道這個女的惦記多久了,特麼第一次見麵就上強度!」
聽了她的感慨,張起靈卻想到了另一個層麵。
娛樂圈裡,就算是男演員也會收到這種東西,那麼身為女性的她,是不是被更多的騷擾過?
這麼想著,他也問了出來。
「你以前也遇到過嗎?」
「是啊,可多了!我記得我大學畢業,第一個角色是演女主角的貼身丫鬟,也算個比較重要的小配角。進組才幾天,光房卡我就收到不下三張,還有晚上休息的時候被敲門什麼的,或者微信跟我聊騷的,可以說是家常便飯吧……」
聽她用輕鬆的語調訴說著自己的過去,張起靈莫名覺得心裡想被什麼堵住,整個人也不自覺有了那麼點緊張。
「你……怎麼處理的?」
「房卡就扔掉,來敲門我就打電話給前台,拍戲的時候想對我動手動腳,就躲,聊天記錄都截圖留證據,真蹬鼻子上臉了,我就開視頻錄下來,反正絕對不一個人待著!」
可即便她這麼說了,張起靈還是放心不下,明明都已經過去了。
「後來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連串笑聲。
「哈哈哈,你肯定想不到!那是個小劇組嘛,主演屬於那種有點名氣,但連二線都勉強的那種。劇組裡不止我一個人被騷擾,女主角也是,後來殺青以後,我在她的幫助下把收集到的證據打包送去了警局,報警!」
能有人幫忙,隻能說明她的運氣好,張起靈忍不住追問。
「結果是什麼?」
「因為證據充足嘛,還有人證什麼的,那幾個大賤貨就被罰款拘留了,還向我們當麵道歉!」
正想問那些人後續有冇有進行報複,張起靈就猛的想起了檔案裡顯示的她的家庭關係。
作為江浙滬獨生女,家裡就她一個,父母自然很是寵愛。
不僅如此,她的父母還都是大學教授,屬於在各自的學術領域叫的上名字的那種,因此家裡算是小有資產。
而教授人脈的廣泛程度可想而知,還好那幾個人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托點關係就全解決了。
這麼看的話,宿主逐漸養成這種強硬的性格也不足為奇了。
後續的專訪進行的無比順利,結束時,劉悅還相當捨不得,小眼神黏著對方的臉,走哪兒看到哪兒。
一起吃了午飯後,兩人互存了手機號,等這篇專訪在《新京報》上刊登後,劉悅表示會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
接下來的時間,慕初月就自由了,在轉場前不用去劇組,她就能安心地深入研究方道這個角色,好能演的更出彩。
蘇方池又出事吸引了一大波狗仔,他的助理被推出去假裝說漏了嘴,就這樣把慕初月給抖出來。
然後,輿論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不過,慕初月現在屬於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看劇本的狀態,那些狗仔的能耐再大,也到不了堵她酒店房間門的地步。
至於那張房卡,慕初月知道自己拒絕馮紅肯定會被報複,但她現在就巴不得他們報複,不然她還怎麼有正當理由反擊呢?
輿論持續發酵了兩天後,慕初月終於接到了一通老熟人的電話。
“喂喂喂?聽得清嗎?我這信號不好!啞巴,你怎麼瞞著瞎子我搞出這麼大動靜?不是說隻去看看你老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