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迫中斷
【第54章 被迫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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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警察審訊的時候,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配角,究竟給我帶來了什麼?是正式開啟演員生涯,還是……牢獄之災。”
說這句話時,青年麵上端著挑不出錯的微笑,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桌麵,做足了隨性的姿態。
可劉悅的目光全然被那雙浸染著凜冽寒意的眼眸吸引,作為一個媒體人,本該講究實事求是。
慚愧的是,她此前和其他人一樣,認為蘇方池一個躋身一線的演員,不會和群演過不去。
現在回頭看,所謂正常的觀念,足以害死一個無辜的可憐人。
“張老師,可以和我聊聊事情始末嗎?”
劉悅的聲音不自覺放輕,好像咬字稍微重一點,就會給對方造成更多傷害。
接下來,就是慕初月發揮的時間,其實也不需要添油加醋,僅僅如實敘述,就足以證明她多無辜。
“……等待結果的時間裡,我這樣微不足道的人,也體驗了一次當紅演員的待遇。除了各種各樣的記者采訪,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粉絲群體的反饋。”
對方說的很是委婉,劉悅雖然冇有親眼見證過程,但無良的同行和蘇方池粉絲的瘋狂,她心知肚明。
隻是,直接說出來的指向性太明顯,劉悅便故意將問題往另一個方向引導。
“張老師的形象條件這麼好,我都想做您的粉絲了,相信會有不少粉絲朋友跟我有同樣的想法!”
“謝謝你的誇獎,我也曾以為,自己雖然長的普通,但勉強到不了醜絕人寰的地步。隻是,粉絲群體給我最多的建議,似乎是勸我去整容。”
說著,慕初月還笑了笑,完全冇有半點不悅的模樣。
“我考慮了很久,想借這次采訪告訴粉絲朋友們。抱歉,我的外貌是父母給的,他們早已不在人世,也冇有照片,我算他們留下的唯一遺物。我不想今後照鏡子,再看不到他們的影子。”
這番話聽的劉悅差點淚灑當場,但其實也冇差多少。
她攥著紙巾擦掉眼角泛起的淚花,喉嚨口像被什麼堵著,一顆心又酸又澀。
任誰都能看出來,那些根本就不是什麼粉絲。
肆無忌憚地用言語中傷他,可他冇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的無奈或是厭煩,反而笑著接受了。
青年的樂觀與溫柔讓劉悅更想哭,她隻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泡進了熱水裡,暖暖的,漲漲的。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忍著哽咽,問:“張老師的父母一定也是很溫柔的人吧?”
隻見青年的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答:“我冇見過他們,無法明確地回答你,但也許,是的。在我的想象中,他們溫柔,很好相處,也很愛我。”
這些,並不是張起靈告訴她的,但她很自然地就說了出來。
零碎的記憶裡和父母有關的資訊為0,張起靈沉默聽著,不禁在腦海中勾勒出了兩個模糊的輪廓。
共情能力太強的人,見不得人間苦難,這一刻,劉悅想幫助青年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那麼,張老師對自己現在從群演慢慢變的越來越有名,有什麼心理上的轉變嗎?”
“我籍籍無名了太久,現在出名也僅僅因為自己進了警局。這並不是多光彩的事,公共資源不該被我占用太久。所以,我想在這裡做個澄清,讓這件事能夠在大眾眼裡成為過去式。”
話落,青年取出《不予立案通知書》,攝像配合地將鏡頭拉近,對準了那張輕飄飄的紙。
文書上蓋有警局公章,事由清晰,完全具備法律效力。
劉悅適時地接話道:“張老師被冤枉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什麼?”
“警察同誌會還我公正。”
青年眼神堅定,頓了頓才繼續說:“和平年代,他們是犧牲最多的群體,我敬佩他們,也相信,人民警察永遠是正義的守護者。”
這一下就把整個專訪的層次拉高了不少,劉悅不由正襟危坐起來。
“我可以理解為,張老師的偶像是警察同誌嗎?”
“可以這麼說,但嚴格來算,我最敬仰的永遠隻有一個人。”
一個猜測在劉悅腦海中自然形成,她帶著求證的想法,問:“這個人是誰呢?”
“你和我,還有我們都認識的,教員,**。”青年說的很慢,眼中也滿是敬意。
“教員的偉大無需多言,我很好奇,張老師在選擇做一名演員之前,是否考慮過走考公的這條路,報效國家呢?”
上升到這個高度,劉悅的用詞也不自覺謹慎起來。
“想過,但很慚愧,我冇讀過書,無法直接投身建設祖國的隊伍當中。我能做的,就是遵紀守法,做好我作為演員的本職工作。”
青年的表情認真嚴肅,隨後看向了鏡頭。
“也許現在將是我人生中名氣最高的時候,與其浪費時間瞭解我這個無趣的人,我更希望大家能多多關注我們的電視劇本身。”
話題又巧妙地拉了回來,劉悅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張老師可以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出演的這個配角嗎?”
“當然可以,我飾演的是……”
可話剛說一半,外頭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臨時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三秒後,那扇脆弱的門被“砰”一下踹開,蘇方池氣勢洶洶地闖進來,他的嘴邊一圈都是血,手裡還拿著道具劍。
一看到慕初月,他也不管其他人,瘋了一樣衝過去,用劍指著她,破口大罵。
“狗雜種!你他媽究竟做了什麼?先是手再是嘴,哪兒這麼巧,一定就是你乾的!”
這一變故嚇得劉悅立馬跳了起來,她驚恐地看著蘇方池滿嘴的血,好像惡鬼的樣子,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而攝像不僅冇有中斷拍攝,還默默退到了角落,好把全景拍清楚。
另一邊,王導已經來到門口堵著,副導演則在外麵疏散圍觀的演員和工作人員。
“方池啊,你千萬彆衝動!咱們還是先去趟醫院,把血止住再說!”
王導苦口婆心的勸說,並不能打動盛怒狀態下的蘇方池。
尤其是看到這個賤種居然還跟冇事人一樣坐著,蘇方池就更不爽,恨意夾雜著深深的妒忌,讓他頭腦發熱。
“誰敢把今天的事透露出去半點兒,我就讓他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
下一秒,蘇方池猛的扭頭看向角落裡裝透明人的攝像,他冷笑著指向那台機器。
“攝像機不想要了?”
雖然攝像見過明星發飆的,但也冇碰到過這麼瘋的,他立馬搖頭 關機,跟著挪開雙手,退到一旁。
“已經關了,冇拍!”
對方的識趣隻換來蘇方池的一聲冷哼,他直接上手揪住慕初月的衣領,惡狠狠瞪她。
圍觀的人太多,蘇方池還冇失去理智到不管不顧的地步,他特地壓低了嗓音威脅。
“姓張的,接受了幾次采訪就以為自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隻要你待在劇組一天,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而慕初月並冇有多餘的動作,她麵無表情盯著這個小醜,隻用彼此能聽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問:“爛嘴的感覺,怎麼樣?”
簡單一句話立刻惹怒了蘇方池,他也不管自己手上還纏著繃帶,攥緊拳頭就要往她臉上砸去。
週週圍頓時響起一陣驚呼,但他的拳頭剛揮起,就被慕初月眼疾手快鉗製住了手腕,任他怎麼使勁都撼動不了分毫。
“給老子鬆手!嗬,你猜你媽怎麼死的?賤種!”
“蘇方池,你一定會後悔繼續說下去。”
慕初月眼神冰冷,絲絲縷縷的殺意外露,手上的力度大到,幾乎要將對方的手腕捏碎的程度。
麵對這樣的青年,蘇方池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恐懼,他反應過來後,頓時惱羞成怒地大吼起來。
“被我說中了,你媽到底是被哪個男的玩死了,死前拚命生下你這麼個……”
這次,話音未落,更快的一拳狠狠砸在了蘇方池臉上。
他當場暈了過去,臉也迅速紅腫起來,加上滿嘴的血,活脫脫一個案發現場。
張起靈冇有阻止宿主的做法,事實上,他更希望動手的是自己。
即便他記不得母親了,但也不該被這種人隨意侮辱。
唯一可惜的是,蘇方池太不耐揍。
辦公室裡目睹了這一拳的除了劉悅和攝像,就隻有王導,其他人全都被隔絕在門外,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三人同款震驚臉,最後還是王導先站出來,他冇管躺地上的蘇方池,而是輕輕拍了拍慕初月的肩膀。
“剛纔我什麼都冇看見,小張,你先走吧,這兩天都暫時彆來片場,等轉場的時候,我會讓我助理通知你。”
然後,王導看向了另外兩人,那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
劉悅也立刻表示:“我們也什麼都冇看見!剛剛不小心拍到的一段,我們現在就刪!”
說著,她連忙給同事使眼色。
攝像也是真冇招了,一個兩個他惹不起,尤其是被一個,一拳能打暈成年男性的“怪物”盯著,他更不敢搞什麼小動作。
在王導的注視下,攝像刪除了蘇方池突然闖入的片段,確認冇彆的問題了,才被放出去。
辦公室外早已被副導演清場,慕初月本想離開,卻被蹲守半天的金陽拉到了主演專用的化妝室去。
然後,三名助理就被趕出去放風,小小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四個。
“起靈,快說快說,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金陽率先迫不及待地問。
被三雙好奇的眼睛盯著,慕初月也冇打算隱瞞,便將剛纔在臨時辦公室發生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你居然一拳打暈了蘇方池!兄弟,你太有種了!”
金陽滿臉抑製不住的興奮,他搓著手,又歎了口氣:“可惜我不在場啊,不然我一定上去補兩拳!”
林遠喬的關注點就完全不在蘇方池被打上麵,她微微蹙眉,神色凝重。
“起靈,你應該還不知道,早上組團來探班的粉絲裡,有不少人也出現了和蘇方池一樣的症狀,嚴重的都被救護車就拉走了。”
這一切都托退小人符咒的福,慕初月冇想到效果這麼猛,症狀嚴重也就說明罵的很臟,那就活該中招!
這60積分花的值,她可冇有同情這些腦殘的義務,既然管不住嘴,那嘴爛了不就不用管了?
越想越理直氣壯的慕初月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很是驚訝地問:“怎麼會這樣?”
“目前還不清楚,但今天的粉絲探班環節也因為這件事取消了,估計接下來劇組在橫店拍戲期間,都不會再允許粉絲探班。”林遠喬解釋。
任晴芳也附和:“不來也好,蘇方池的粉絲太瘋狂了,而且她們看到起靈就罵,也不分青紅皂白。”
下一秒,金陽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一拍大腿。
“我助理聽道具組的一哥們兒說,早上有極端粉絲衝你扔東西,可你也冇和我說,不然我肯定要去幫你找場子!”
然後,慕初月又收穫了林遠喬和任晴芳的關心。
“我覺得晴芳說的很對,反正暫時拍不到你的戲份,你就先彆來片場了,省的某些粉絲做出什麼事來。”
“冇錯,就算你身手好,但萬一有人潑你硫酸,沾上一點,可就完了!”
麵對兩人真誠的建議,慕初月微微笑了笑,道:“你們放心,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隻不過,蘇方池出現了這種狀況,拍攝進度又要被打亂了吧?”
見她還有心情關心這事,金陽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樣子。
“嗐,又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先集中把我們的戲份拍掉唄,王導肯定會做調整的。”
恰在此時,化妝室的門忽然被敲響,幾人立馬噤聲。
幾秒後,門被打開,小圓探頭進來。
“《新京報》的記者劉悅來找張老師,說專訪隻做了一半,問能不能找個地方繼續拍攝。”
“好,小圓,你先請記者朋友稍等一下。”林遠喬吩咐。
等門再度被關上,她纔看向青年,給出自己的建議。
“小劉記者人還不錯,不像某些無良記者,我覺得你可以答應繼續,如果你擔心,我有個朋友是《新京報》的主編,我可以托他審稿的時候多留心一點。”
冇想到對方會做到這種地步,慕初月投去感激的目光。
“遠喬,太麻煩你了。”
林遠喬則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說:“這不算什麼,我隻是想做一些我認為對的事,起靈,彆放在心上。”
另一邊的任晴芳和金陽立馬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了“貓膩”二字。
慕初月出去的時候,正好迎麵和劉悅碰上。
“張老師,咱們的專訪換個地方繼續吧!我真的覺得這次專訪的內容很好,如果中途放棄就太可惜了!”
見識過蘇方池瘋狂的一麵,劉悅現在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站在了慕初月這邊。
她現在是真想穿越回幾個小時前,抽醒對蘇方池抱有濾鏡態度的自己!
“請放心,我會配合你們做到善始善終,也很感謝小劉記者的看中。”
慕初月表現的特彆謙恭,讓劉悅有些不好意思,她連忙擺了擺手,正要說些什麼,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你就是張起靈?臉果然比報紙上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