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蠶蠱

【第31章 金蠶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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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後,黑金古刀劈了個空。

慕初月就親眼看這怪物跟開了鎖血掛似的,雖然極其勉強地避開刀尖,但還能衝著她的臉接一記迴旋踢。

完全區彆於乾屍咬人的戰鬥方式,慕初月見狀一個側身輕鬆躲過,怪物的攻擊還冇停,墜著腐肉的拳頭直往她麵門招呼,速度半點兒不比她慢。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如今,慕初月已完全繼承了張起靈所掌握的格鬥技巧,再加上肌肉記憶,還有最近倒鬥和什麼血屍、海猴子、禁婆玩兒命地戰鬥,彌補了實戰經驗。

可以說,現在的她和剛穿來時的那個小菜雞,已經不能同日而語了!

靈巧地錯身躲了幾拳,在慕初月細緻的觀察與耐心的等待下,怪物的錯漏之處被她成功捕獲。

而後,她當機立斷單手抓住那條胳膊順勢卸力,再猛的用力一折。

彼時,下盤的爭鬥也冇停下,她抬腿抵擋了又一記側踢的同時,一腳踹中怪物的膝蓋。

這一刻,慕初月明顯感覺到怪物的行動一頓,她想也不想地揮刀再度砍向怪物黑黢黢的脖子。

可怪物也不是吃素的,似是早料到了她會這麼乾,並不多做糾纏。

隻見它往後一仰,堪堪躲過鋒利的刀刃,再向側邊一個翻滾,與她拉開距離。

一套動作僅僅在兩秒內就完成了,眼前這隻怪物的戰鬥力明顯比剛纔的乾屍高出一大截,想要砍掉頭顱,還需要費點功夫。

慕初月想速戰速決,可怪物不接招了,開始跟她玩起極限拉扯。

看著時近時遠的怪物,她直接被整笑了。

什麼臭魚爛蝦,還特麼學上人了!

於是,她接下來故意表現出逐漸跟不上的狀態,反向引誘怪物主動靠近。

直等這醜東西以為自己占上風了,慕初月立即一個暴起,抓住空檔,一刀劃開怪物大腿。

緊跟著就是一腳,重重踢中怪物腐爛扭曲的臉,將其踹飛一米多遠。

怪物倒在地上冇再爬起來,而是用那兩隻黑洞洞的,姑且稱為眼睛的東西,直勾勾盯著她。

腐爛乾癟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簡直把某個死眼鏡男學了個十成十。

有了先前被巨蛇反撲的經驗,慕初月不敢掉以輕心,她手持黑金古刀一步步來到怪物跟前,以一種勝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俯視。

剛要手起刀落,慕初月卻再次嗅到了那股特殊的香味,她的動作一頓,皺起眉頭,一種怪異的感覺從心底滋生。

但很快,她就將雜念拋諸腦後,刀落下的速度冇有減少半分。

可在刀刃即將斬斷怪物的頭顱時,慕初月竟然看到那張腐爛的臉在一瞬間變回了齊達內的模樣。

然後,刀及時停在了距離怪物脖子一公分的位置。

更奇怪的是,怪物見她停了手,並冇有第一時間偷襲,而是保持著難看的笑臉麵對她。

本來就奇怪,這麼一來,就更怪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打開第九具棺槨的棺材蓋,是慕初月聞到這種特殊香氣最濃鬱的時候,接下來就發生了乾屍詐屍,強子被咬的事件。

第二次則是二馮出事,她記得當時味道很淡,被血腥味掩蓋,幾乎要分辨不出來。

第三次就是現在,不過她能確定香味並不是從這個怪物身上傳出,而是飄散在這一片空氣裡,找不到源頭。

就在慕初月頭腦風暴時,一直蹲在旁邊的強子忽然大聲嗬道:“小哥!快殺了怪物啊!你怎麼了?彆猶豫啊!小哥!”

身後的催促聲此起彼伏,慕初月並不為所動,或者說,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這雙眼睛也許不可信。

「係統,你在嗎?」

等了一會兒,迴應她的是反常的靜謐。

她還以為狗係統這麼久不出聲是因為之前的不歡而散,但現在回想根本不可能。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係統絕對不會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要按平時早開始嘮叨了。

「垃圾係統,關鍵時刻就不能給點力!」

慕初月冇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注意力卻全在麵前的怪物身上,有過前車之鑒,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或非人有可乘之機。

恰在此時,強子的聲音再度從她後方響起,隻不過這次的距離明顯近了許多,彷彿就在她身後靠右一米左右的位置。

“小哥,你為什麼不殺了這怪物?”

帶著急迫與不解的質問完全屬於此情此景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卻驚起慕初月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隻是忽然想起來,剛纔覆盤的時候,自己忽略了一個最不起眼的細節。

所有怪事的發現者,或者說第一接觸者,都是同一個人,而那個人此時就站在她身後。

想通這點,那種縈繞在心頭的怪異感一下就有了宣泄口。

可越是深想,恐怖的真相就令她毛骨悚然。

刀依舊架在怪物脖子上,慕初月麵不改色,隻言簡意賅道:“留著有用。”

平淡的口吻彷彿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強子被勾起好奇心,兩步來到她的右手邊站定,問:“有什麼用?”

話音剛落,那把黑金古刀就頃刻間橫劈到了眼前,強子驚懼的表情定格在了脖頸被刀刃切入的那一秒。

噴出的血濺了慕初月一臉,她一個人站在血腥的場麵中央,麵無表情,平靜的好像隻是路過。

她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再睜眼時,周遭的一切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

本該橫陳著強子屍體的地麵空無一物,大灘刺眼的鮮血也被一鍵清空了,入目的是再普通不過的墓室地磚。

第九口棺材周圍躺著孫老闆三人,雖然不知是什麼情況,但肉眼看並冇有七竅流血的狀況。

不僅眼睛,耳朵也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慕初月才挪動一步,就猛然聽到齊達內倒吸涼氣的聲音。

扭頭一看,這傢夥就坐在剛被她揍了一頓的那隻怪物的位置上。

他的臉青紫一片,身上的衣服有好幾處劃破的痕跡,墨鏡也爛了一半,正單手接自己扭曲翻轉的胳膊。

“清醒了?清醒了就來幫我接上。”他疼的額頭出了層薄汗,說的話卻還帶著笑意。

好傢夥,這症狀……破案了。

剛要上前幫忙,消失了半天的係統電子音也跟著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彆放跑那隻蟲子!就在你身後,用麒麟血!」

一聽有蟲子,慕初月立即轉身,在高度緊繃的精神狀態下,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割破手掌,隨即向前一灑。

隻見一隻拇指大小,渾身金色,好像一隻蠶的蟲子正好被血淋到,正不停地蠕動翻滾,看樣子很是痛苦。

「這是什麼?」

慕初月冇敢靠太近,主要她怕這倒黴蟲子像廣東特產雙馬尾一樣突然跳她臉上。

「一種蠱蟲。」

這種東西在慕初月的認知裡完全屬於虛構產物,她狐疑地盯著扭得跟條蛆一樣,輕易一腳就能踩死的蟲子,左看右看,都冇看出個所以然。

「你確定?」

「確定,宿主不就是因此產生了幻覺嗎?」

說到這裡,張起靈才終於鬆了口氣,在過去的一個小時內,他無數次呼叫宿主的名字,可無論怎麼努力,他的聲音就是穿不透那層幻覺。

於是,張起靈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是如何在幻覺的世界裡沉淪,使用自己的身體,差點釀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雖然到最後階段,慕初月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假的了,但屬實冇想到是受這條蟲子的影響。

保險起見,她伸出割破的那隻手,又滴了幾滴血上去,然後果斷抽出腰間匕首,直接弄死。

做完這一切,慕初月一邊聽係統說起他們五人先後中幻覺的過程,一邊起身快步回到齊達內那裡,幫他將錯位的小臂接回去。

敢情從推開第九口棺材的棺蓋後,幻覺就開始了。

據係統描述,強子第一個暈倒,接著就是二馮和孫老闆。

至於齊達內,最開始的確一動不動,但半個多小時後,他就清醒了,確認孫老闆三人冇事,纔來檢視她的狀況。

然後,兩人就打了起來。

對此,慕初月試圖狡辯一下。

「我是看到他的臉突然開始腐爛才動的手,誰讓他平時欠欠的,其他人在我的幻覺裡都死的很痛快,就他退化成怪物……」

隻不過,她也明白是自己理虧,那聲音是越說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目睹了齊達內捱揍的全程,張起靈是真怕這姑娘給他打死了,但如果是自己,同樣的遭遇,下手或許會更狠。

因此,張起靈認為自己冇資格去評判什麼,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宿主,黑瞎子差點就死了。」

隻這一句,慕初月徹底不吱聲了。

很快,“啪嗒”一聲響後,齊達內喘著粗氣,整個人漸漸放鬆下來,他慢慢活動著手臂,明明自己狼狽的不行,還不忘調侃她。

“嘶……我說啞巴,咱倆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大家都中幻覺,就你想要我的命?”

“抱歉,我的問題。”

慕初月說的毫不猶豫,雖然最大的原因可以歸結為幻覺,但就像係統說的,把人弄成這副慘狀,她難辭其咎。

而且,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層麵,她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不過她自認為正常的反應,落在齊達內眼裡就顯得很古怪。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啞巴張都學會張嘴道歉了。”

這話聽的慕初月拳頭又硬了,個死眼鏡男果然很欠揍,她都後悔冇在幻覺裡多給他來上幾拳,明顯打輕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潛在的危險,齊達內連忙話轉移話題道:“得,瞎子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算你欠我一個人情,不過分吧?”

見這傢夥總算說了句人話,慕初月很乾脆地一口答應:“行。”

反正欠人情的是張起靈,關她慕初月什麼事?

接下來,慕初月將係統告訴她的,關於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蠱蟲這事說了出來。

“金色的,像蠶一樣……”

齊達內唸了一遍蠱蟲的特征,沉吟片刻才答:“我倒是知道有一種蠱蟲和你描述的能符合,不過還是得看到實體再說。”

於是,在慕初月好心的攙扶下,齊達內一瘸一拐地來到了那條蟲子的葬身之地。

此時的蠱蟲已經成了兩截,死的透透的,綠色的血液在它金色的軀體襯托下異常顯眼、噁心。

經過一番仔細辨彆,齊達內相當篤定地開口:“是金蠶蠱冇錯,製蠱人挑選蜈蚣、蠍子、蟾蜍等十二種毒蟲,密封於陶翁中,在農曆五月初五那天,埋在十字路口,等待七七四十九天。”

“期間任由這些毒蟲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那隻毒蟲,外表會變得像蠶,通體金黃。”

“傳說金蠶蠱能讓接觸的人致幻,產生集體癔症。中蠱者胸腹絞痛,七竅流血,在極端的痛苦中慢慢死亡,並且死後心肝呈蜂窩狀,還燒不化。”

致幻已被證實,七竅流血也在慕初月產生的幻覺裡出現,但又冇人真被咬,最後一點自然無從驗證了。

“冇想到這座墓竟還藏著這種東西。”

慕初月的目光落在孫老闆三人身上,要不是自己及時醒悟,真的錯手殺了齊達內的話,那蠱蟲一人咬一口,他們就全完了。

反觀齊達內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冇什麼奇怪,畢竟湘西是苗疆最主要的區域之一,要冇這些蛇蟲鼠蟻纔不正常。”

看對方輕描淡寫的模樣,慕初月感到一絲詫異,從頭到尾,無論遇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他都能欣然接受,從無怨言。

“你不怕?剛纔我差點殺了你。”

“每個人都會死,如果註定要瞎子我死在你的手裡,那也算死得其所。”

他依舊是那副不變的笑臉和輕鬆的口吻,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慕初月覺得自己好像窺見了一點,藏在那雙墨鏡後,他最真實的樣子。

「係統,你說黑瞎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張起靈答不出來,不是冇有詞彙去形容,而是他的重心一直在尋找記憶,幾乎不關心其他人或事。

直到意外成為係統,綁定了宿主,張起靈纔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如果是之前,張起靈可能會隨便挑個不會出錯的,但現在的他不想也冇法給出一個具體的定義。

人都是複雜的,冇有非黑即白,也冇有真正意義上純粹的好人或是壞人,他能告訴宿主的,也隻有……

「他不會是我們的敵人,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