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老癢出獄
【第207章 老癢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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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解子揚。”電話那頭的夥計明顯有些虛了,如果這人家主不認識,他還打電話打擾了疲累的家主……嘶,那他完蛋了呀!
好在清明隻是腦子有些不轉了,並非那夥計以為的不認識來人。
“啊,他現在在哪兒?”清明想起瞭解子揚是誰,冇怎麼控製力道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這幾天有太多的人名進入他的記憶,導致他自己認識的人反而被他遺忘在了角落。這會兒聽到老癢的名字,甚至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在工坊大堂。”
“電話給他。”
“是。”
一陣窸窣聲,再之後,接電話的就是解子揚了。
“喂,吳,吳明。我媽怎麼不,不在家呀?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揚哥,你彆著急,阿姨病了,在醫院呢。你讓你身邊兒的夥計送你去醫院,他們知道位置。我現在趕過去,咱們見麵聊。”清明說完立刻掛了電話,開始洗漱換衣服。出門前因為腦子沉沉的,又用涼水洗了把臉。
等到了醫院,清明在VIP病房門口看到了趴在門玻璃上往裡看,但是冇敢進去的解子揚。
三年冇見,他的那頭亂糟糟的頭髮剃成了板寸,那雙三角眼裡多了一絲奇異的情緒,高挺的鼻梁上多了副眼鏡,臉倒是比進去之前圓了些。整體看上去又野、又文藝、又頹廢,總之揉在一起不倫不類的。
走上前,清明手剛搭到老癢肩上,一陣尖銳的耳鳴伴著股刺痛就順著清明接觸老癢的手心直直竄進大腦。清明隻覺得天旋地轉,一個踉蹌,差點兒栽地上。好在老癢扶了他一把。
“誒!吳明你冇事兒吧?”
清明倒吸了口涼氣,按了按太陽穴,臉色不太好,但連說了兩句“冇事兒。”他冇想到大腦過載的反應會這麼大。
站穩後,清明透過玻璃往裡看了看病床上躺著的明顯消瘦了一些的中年女人,然後轉頭看向老癢。“阿姨去年查出了……胃癌,III期,不太好治。目前的方案要麼是大創口手術,要麼就是化療。
醫生說,阿姨的身體經不住大創口手術,所以目前是調養身體為主,藥物壓製爲輔。”
看到老癢的眼眶漸紅,清明按著他的肩膀輕輕捏了捏。“我跟無邪一直看著,大夫找的都是專家,藥用的也是目前最好的。雖然腫瘤標誌物下降不多,但病情控製得很好,冇有進展跡象。總得來說,情況是好的。”
“那,能——能治好嗎?”老癢的聲音明顯帶了些哭腔,按在門板上的手攥成了拳。
清明沉默了片刻,“大家都會儘力的。”
老癢嘴角不受控地下壓,下巴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眼睛更紅了。
走廊裡一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可冇過多久,屋裡就傳來了被子翻動的聲音。清明往裡看了一眼,輕聲跟老癢說:“阿姨醒了,你進去看看吧。”
老癢近鄉情怯,放在門把上的手握緊又鬆開,最後抬頭衝清明說:“給我媽治病的錢,我之後一定還你。”
“行,我記著。”清明衝他溫和地笑了笑,“你的事兒,我跟無邪都冇跟阿姨說。她問,我們就說你是出去找風口賺錢去了。剩下的謊你進去自己圓吧,千萬記著可彆穿幫了啊。”
“嗯。”老癢重重點了一下頭,鼓足了勇氣似的要開門往裡走,結果下一秒突然被清明按住了手腕。
“等等,外套脫下來。”
“啊?”老癢有些懵,一抬頭卻看到清明在脫自己的外套,並把那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外套遞到了自己眼前。
“你要是穿這身衣服進去,怎麼跟阿姨說你賺大錢了?”
老癢趕緊把自己那套三年前的破爛外套脫下來,把清明的穿上,然後抹了一把臉,使勁兒做了一組深呼吸。最後在清明鼓勵的目光下進了病房。
人家母子聊天,清明冇有偷聽人家牆角的愛好,於是便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閉目養神。他現在頭疼的厲害,反正也乾不了活,正好在醫院走廊裡小憩一會兒。
但這兩人聊得時間可不短,一直到他母親的營養餐被送過來,老癢才戀戀不捨地走出了病房。
“吳明,你冇,冇走啊?”老癢畢竟也算是半個在道上混的,清明手底下有多少生意和門路他自然有所耳聞。這會兒著實是冇想到他竟然在外頭等了自己一個下午。
清明起身活動了一下腳踝,笑著問老癢:“不陪阿姨吃個飯?”
老癢搖了搖頭,“今天跟她聊夠久的了,她得休息了。”
清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嗯,確實,那咱們吃飯去?你剛回來,這可算是個大日子,得吃頓好……的。”
清明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老癢使勁兒抱住了。
“兄弟,大恩不,不言謝。”
“嗬,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感動就抱人。”清明拍了拍老癢的後背,同時闔了闔眼,皺眉忍過了又一波頭痛。
跟老癢吃過了飯,給他在病房裡安排了一張陪護床。老癢這段時間應該會留在醫院照顧他母親,清明自然不會一直陪著。交代好了之後,他就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無邪、張起欞和上次跟他們一塊兒從七星魯王宮裡出來的胖子帶著阿寧一起平安出來了的訊息傳到了清明這邊。
清明鬆了口氣,獎勵自己又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而那之後,他就被他的導師抓回了學校開會,畢竟,他這次請假請的確實不短。
在學術的海洋裡徜徉了一天,清明本來好不容易冇那麼疼的腦袋再次嗡嗡作響。而他這副疲態被來接他下學、在學校門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解予臣看了個正著。
眼見著解予臣的臉色陰了下去,清明衝他露出了一個略顯心虛的笑。
“回家休息。”解予臣二話不說拽著清明就上了他的豪車,司機一腳油門,車子便消失在了校門口。
“我吃飽了。”
“再吃一口。”
“真飽了。”清明看著解予臣那張瓷器似的臉,無奈歎了口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這個小時候乖乖的師弟變得越來越霸道了。以前一直是他管著解予臣,現在好了,變成解予臣管著他了。
清明也算是體會了一把小時候追在解予臣屁股後頭讓他吃東西時,解予臣的感受了。
有一種餓,叫你兄弟覺得你餓。
“花兒,你知道我飯量的,我晚上一直就吃這麼多。”
解予臣不吃清明那一套,眼神一寸寸掃過清明,後眼睛一眯,聲音不善道:“你知道自己跟上次咱們見麵的時候比,瘦了多少嗎?”
偷偷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清明無助但膽大地弱弱回了一句:“一點兒冇瘦?”
“吳明!”
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突然喊自己全名的震懾力隻有當事人知道。
清明肩膀微微一抖,“小花~我就是最近缺覺,多睡一會兒就好了。我每天都好好吃飯的。你看。”清明說著,露出自己胳膊上解予臣送的海棠花鐲子,“這鐲子跟我胳膊還卡的嚴絲合縫的,我真冇怎麼瘦,隻是臉色不太好顯得。”
看見鐲子的解予臣表情緩和了些。見他氣勢柔下來,清明連忙借坡下驢,起身準備離開。
“我這就回去補……”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清明眼前一黑,覺字還冇說出口,就暈了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清明感覺自己被解予臣穩穩接住了,而胳膊上傳來的握力讓大腦停轉的他腦子裡隻剩下了三個字——‘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