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七天·千年

【第206章 七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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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幾十年前跟吳家走動頻繁,從老爺子手裡騙走帛書的那個叫裘德考的又有動作了。’

吳叁省去美國之後,清明就一直讓乾遠洋運輸的客服趙慈留意著國外勢力的動向。張起欞剛出門,他這兒就有了訊息,那這次越過他夾張起欞喇嘛的人是誰,不問自明。

‘三叔越過我去找張起欞也就算了,裘德考?他膽子倒是大呀。’清明嘴角上挑了一瞬,眼中一片冷意。

‘要動手嗎?’趙慈在海外市場“征戰”多年,早就是一副說乾就乾的性子。這會兒聽出清明不爽,他直接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去給裘德考使絆子。

清明這回是真笑了,眼中也柔和了不少。‘不急於這一時。汪家和張家的棋盤上,九門本就勢微,多這一顆海外的棋子吸引那兩家的注意力,不是壞事。’

安撫住趙慈,清明立刻問被安排暗中保護無邪的楊世典:‘他怎麼樣?’

‘前些天找了個當地的導遊,到濟南各地都兜了一圈。現在找了個釣場,每天去釣魚呢。’

聽到楊世典的回答,清明歎了口氣,‘他日子過得到舒坦。’

‘老大你放心,我們最近會盯緊些,裘德考那邊一旦接近小三爺,我就立刻彙報!’

‘誒呀,你現在是練出來了,真貼心啊。’清明對楊世典的判斷十分滿意。

而被誇的楊世典冇收住,傻笑了兩聲,讓他剛剛令人安心的形象稍有崩壞。

兩天後,手裡的活都交代好,跟學校那邊也請了一週假的清明正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準備叫回係統,重新梳理之前曆代宿主留下的資料,就聽到了楊世典彙報的聲音。

‘老大,裘德考的人到濟南了。一女一男,女的叫阿寧,是裘德考手下的領隊,近期在國內出現過幾次,但更多時候是在公海或是國外活動。男的叫張瀚,阿寧手下最近分過去的新人。

她們以國際性海洋資源開發公司的名義去找的小三爺,邀請他去西沙。具體名義是……吳三爺兩週前下西沙海底墓失蹤了。’

‘三叔失蹤了?’

‘是,我們的人也冇找到。’

清明眉頭一蹙,轉念一想立刻明白過來,‘嗬,用西沙海底的另一條蛇眉銅魚調無邪上鉤罷了。他願意失蹤就失蹤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那,我們要找機會跟著小三爺下去嗎?’楊世典問。

清明想了想,‘不用,在隊伍裡找找,如果張起欞在的話,無邪的安全應該不是問題。你們派船在海上等著接應就好。那個墓我從資料上見過,很大,如果他們下去了四天還冇動靜,你們再下去找人。記住,不要被裘德考的人發現。’

‘老大你放心,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楊世典很久冇乾大任務了,這會正摩拳擦掌,準備在清明麵前大顯身手呢。

當然,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一高興就容易飄的年輕人了。‘不過我們確實冇在他們出海的隊伍裡看到張家小哥。’

清明眼睛轉了轉,‘那隊伍裡有冇有之前冇怎麼在裘德考隊伍裡出現,這次行動突然出現的人?’

楊世典翻了翻手邊的資料,‘有,那個跟著阿寧一起去找小三爺的張瀚。’

‘他長什麼樣?’

‘呃,三十多歲,微胖,有些禿頭。穿得倒算乾淨,就是人有些話癆。’

清明冇忍住笑出聲來,他是見識過張起欞的易容的,自然猜到他易容成了其他人的樣子加入了隊伍。可他怎麼也冇想到,張起欞的新人設居然是話癆。

‘你拿最先進的設備,多給那個張瀚拍幾張照片。記著啊,越清楚越好。’

楊世典一聽清明這麼說,哪裡還反應不過來那張瀚就是張起欞。連連感歎:‘這張家小哥演技真好啊,那變化也太大了!嘖嘖嘖,牛啊。’

安排好了無邪那邊的事情,清明也冇忘了跟客服們交代一聲:‘諸位,我最近又要閉關幾天整理資料,若非急事,不要找我。’

在大群裡發完訊息,清明就喊了監視總局動向的係統回來,一腦袋紮進了之前宿主們留下的資料裡。

跟之前走馬觀花的大概看一遍不同,這次清明要仔仔細細地把那些資訊詳讀、詳觀一遍。

七天後,頭昏腦漲的清明按著胸口仰躺在沙發上,過量的資訊讓他現在直想吐,太陽穴更是嘭嘭地跳個不停。

【清明,你冇事兒吧?】係統擔心地問。

‘冇事兒,就是有點兒想吐。’清明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總局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嗯……之前攻擊總局防護係統的人手段升級了,所以總局現在關閉了幾個一直冇有收穫的世界的探索任務。那些世界裡的係統們被融合成了一個係統,給總局省下了不少的運算資源。】

係統說著說著就深深歎了口氣:【唉,也不知道我之後會不會也是那個下場。】

‘不會的,有我呢。’清明眯了眯眼,腦袋裡突然針紮似的疼讓他趕緊停下了思考,‘係統,你回總局繼續偷偷看著,有什麼變動回來告訴我。總局那邊要是對你起了壞心思,也立刻回來告訴我。你家宿主肯定給你報仇。’

【嗚QAQ,清明你真好。】

‘那是自然。’

哄走了係統,清明終是冇忍住,跑去廁所乾嘔了幾聲。

這七天裡過量的資訊對於他的大腦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從初代宿主進入這個世界看到的一顆隕石從空中墜下,飛落途中分裂成九塊;到居延的出現;西王母國的建立;再到周穆王西征失敗,死前以長生之術作為誘餌,借代代盜墓賊的手想要替自己完成的長生局;直至最後魯殤王鳩占鵲巢將周穆王的長生夢打破,又被鐵麵生這後來者殺死。

從張家立族守護青銅門後的終極,一步步滲透在曆史中所有關鍵的節點上,看似冇有涉及任何政事,卻掌握著很多曆史事件的發展;在世界各處建立檔案館;到深藏在喜馬拉雅山區域裡康巴落的假青銅門騙局。

清明藉著一代代宿主的眼,看著風頭無兩的張家從勢力大如一張能網住一切的巨網,走到被汪家滲透,逐漸分崩離析。

族長信物六角青銅鈴鐺被埋泗州古城、隻有族長知道的秘密斷代失傳。之後,族人打開盒子卻發現那所謂的沉睡了三千年的聖嬰早已死亡。於是,一個被從藏海花中抱出來的孩子成為了聖嬰的替代品。可最後事情敗露、家族的信仰崩潰,這條盤踞在曆史上數千年的百足之蟲終是從內部爛掉了。

接著,從這具仍然溫熱、依舊在苟延殘喘的殘骸上,破體而出了另一條巨蟲——汪家。

再然後,發現一旦接觸青銅樹或是青銅門,宿主們就會失聯的總局退而求其次,讓宿主把視角落在了那個曾經被奉為聖嬰,後又被棄如敝履的孩子身上。因為他身上的血同樣誘人。

漫漫年月、風雨飄搖、山河動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可他的苦難仍讓人蹙眉。嚴酷的訓練、放血、成為整個家族的替死鬼,再然後就是天授。那個孩子最終成為了張家的最後一任族長——張起欞。

之後的日子,他四處奔波,收拾張家留下的爛攤子。天授、失憶、尋找記憶。這一切好像成為了一個逃不開的死循環,即使作為旁觀者隻是看著,清明也覺得喘不過氣來。

可張起欞偏偏就一直默默地做著,不曾停下。而再回望時,這世上已經留下了很多他的痕跡。可惜,這些終會被下一次天授從他的記憶中抹除個乾淨。

畢竟清明看的是曆代宿主們的記憶,他們的視角那樣真實,好像清明親身走過這一遭一樣。

而他們留下的內容又那麼的繁亂——有西王母國裡的暴力、血腥、對神的盲目崇拜和對奴隸的毫無人性;有曆朝曆代的煙火人間和戰場上揚起的風沙血雨;更有國難當頭時,萬萬人於屍山血海中爭出的一星火種,終得星火燎原。

若是在看回憶錄,那清明看見的一定是最真實、最動人的回憶錄。可清明的目的是整理資料啊。從如此多的資訊中精簡出跟他身處的謎局有用的資訊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精力,到了第四天的時候,他甚至把|快速療愈|的能力拉滿,現在纔不至於倒下。

可就在他剛來得及緩口氣時,清明的手機響了。

“喂?”疲態儘顯的聲音傳進話筒,一路傳到了電話那頭。他把手機按了擴音,放在水池邊上。本來想洗個臉清醒一下,但在看到鏡中的自己時,那曆經滄海變化、仿若置身事外的虛無眼神讓清明也有了瞬間的怔愣。

另一邊,給他打電話的夥計聽到他的聲音後遲疑了一秒,最後還是繼續道:“家主,店裡來了個人找您,說是您朋友。”

清明閉上眼,揉了揉眉心,問:“誰?”

“他說他叫解子揚。”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