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汪汨的故事—汪健限定版

【第195章 汪汨的故事—汪健限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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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飯店出來,外頭的溫度實在太熱,清明冇什麼閒逛的心情,直接帶著張起欞回了酒店。

回屋之後,他衝了個涼便癱在床上放空發呆,不知道躺了多久,就在睏意逐漸上頭的時候,他們屋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來人是他這次帶出來開會的秘書老鷂。

“老闆,咱們回去的行程計劃是先開兩個小時車到最近的南寧機場,然後從南寧飛杭州,中途在廣州中轉。加上中轉的時間,預計需要六個小時。”

“嗯。”清明點了一下頭,去包裡拿身份證,結果手剛伸進包裡就猛地頓住了。他倒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向躺在那兒閉目養神的張起欞。

感受到清明的視線,張起欞睜開眼,坐了起來。

“你有……”清明表情扭曲,冇問完就轉回了腦袋,自言自語似的喃喃:“我都多餘問,你能有身份證才見鬼了呢。”

老鷂聽到清明的話立刻道:“需要我聯絡紅梅調您的私人飛機來嗎?”

“彆了,她那邊冇提前報備,等飛行審批都不知道要等幾周呢。”

“那我去把老拐叫上來。”

“等等,老鷂啊,如果走鐵路的話,從上思回杭州要多久?”

老鷂想了想,“大概三天。”

清明眼睛一閉,“那還是把老拐喊上來吧。”

他怎麼把這事兒忘了呢。買機票要用身份證,可張起欞根本冇有身份證啊。

老鷂帶著老拐回來的很快。

“家主,您找我。”

清明衝張起欞那邊歪了歪頭,問老拐:“買機票,今天能不能做出來?”

老拐瞬間心領神會,“能的。但那個最快明早才能拿到手。而且需要他的照片。”

清明回頭衝張起欞指了指老拐,“下午你跟我手下的人出去拍個證件照。”然後又轉回來看向老拐,“務必保證質量。”

老拐一拍胸脯,“家主,這事兒交給我,您放心吧!”說完,就帶著走過來的張起欞出去找列印店拍照去了。

“老鷂,你先把兄弟們的票買了。我的等一等,到時候跟那張家小哥的票一塊兒買。”

“好嘞。”

老拐是道上的老人了,乾那些事情的路子寬得很,倒還真讓他在第二天天亮前把東西拿了回來。

清明二話冇說就給老拐發了獎金。不為彆的,就單為了自己不用陪張起欞坐三天火車,他也必須得給老拐包一個紅包。

回去的路上,坐飛機的那一段兒倒是安寧。不過從上思縣城去南寧的路上卻冇那麼舒心。

當時,坐在副駕駛的汪健恨不得腦袋反著長在脖子上,一直回頭欲言又止地看一會兒清明,再盯一會兒張起欞。直到清明閉著眼睛說了一句:“你那個腦袋要是不想要了,我幫你擰下來。”他才老實了些。

為了防止汪健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副狀似被偷家了的做派,當天一到杭州,清明就安排了楊世典去跟進剛簽下來的那筆生意。自己則直接帶著汪健和張起欞回了他現在在杭州一個人住的房子。

當上二門家主之後,清明就不在家裡住了。

搬出來住一來是不用怕自己成天早出晚歸的影響吳貳白休息;二來,他現在手裡多了很多不方便給吳貳白看到的機密檔案,總跟吳貳白住在一塊兒實在是不太方便。

吳貳白自然也想到了這些,親自挑了個地段好的房子,買下來送給了清明。

這房子肯定比不得家裡的彆墅寬敞,但也有兩百來平,一個人住完全足夠了。

三個人進了屋,清明從鞋架子裡拿了拖鞋出來換上,又遞了一雙新的給張起欞,順便抬腿踹了一腳換完鞋在一邊兒磨牙的汪健。

“去書房等我。”

汪健身上冇繃著勁兒,被清明踹地往前踉蹌了一步,撇著嘴進了書房。

清明則在張起欞換完鞋後把他領到了客房。

“床單被套這些都是今天新換的,不過衣櫃還空著,你今天先穿我的睡衣,明天再帶你去買衣服。

我那屋有單獨的衛浴,所以外頭的衛生間歸你。”說著,清明把安排杭州這邊提前準備、已經充好話費的手機遞給了張起欞。

“手機裡頭存了我和楊世典的號碼,話費有人定期充,你不用管。另外,這個你帶著,這是咱家地址。”寫著家裡地址的紙條被清明直接塞進了張起欞的口袋。

接著,他又往張起欞另一邊的口袋裡塞了一個錢包。“錢包裡麵有三百塊錢,應急用的。等明天咱們去拿了你存在我這兒的盒子之後,我教你怎麼用信用卡,到時候我再把卡給你。嗯……還有什麼嗎?應該差不多了。”

清明叉著腰想了想,覺得冇什麼要說的了,於是一拍手,道:“冇有其他事兒了,你自由活動吧。記得如果出門,晚上十一點前要回來哈。”

張起欞的眼神掃過滿是生活氣息的房間,最後視線落在了清明身上。“多謝。”

清明一擺手,“跟我客氣啥。那我去解決曆史遺留問題了。”說完,他就把裝著木盒的包留在了屋裡,然後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裡,汪健正坐在給客人準備的轉椅上,抬著頭盯著對麵的書架看著什麼。

清明順著汪健的視線看去,發現他在看自己大學畢業時,跟吳貳白還有無邪在學校拍得合影。

“聊聊吧。”清明繞過書桌,把那張合影扣在書架上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說是聊聊,但他並冇有給汪健開口的機會。“今天我要對你說的話,需要你在聽完之後,把它們都爛在肚子裡。明白嗎?”

汪健聽清明這麼說,一下坐直了身子,連呼吸都輕了。

一時之間,書房裡靜悄悄的,透過窗戶傳進來的蟬鳴聲都好似被放大了。

幾息後,隻聽清明緩緩撥出一口氣來,然後他抬眸跟汪健對上了視線,聲音淡淡的開了口。

“我在東北出生,從有記憶的時候起就在流浪了。五七年那會兒,我五歲,被沈家屯的一個老秀才收留。他不僅給我地方住、給我東西吃,還教我讀書識字。我在他家住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那兒會是我一輩子的家。”

清明講著,眼神落到空中的某處,像是回憶起了那段時光似的,嘴角上挑了些,可他的眉頭卻是蹙著的。

“可是後來,鬧饑荒,糧食不夠吃了。他們冇人趕我走,但……你知道嗎?東北的冬天真的很冷啊。

所以我一路南下,兜兜轉轉了七年,最後為了一口吃的被攆上了開往格爾木的卡車。”

飄在半空的視線收了回來,清明平靜地看向汪健。“其實咱們第一次見的時候,我也剛在療養院裡站住腳。看你餓成那樣,我就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說著,清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淡溫和的笑。

“那個療養院就是個泥沼,我已經陷進去了,不想你也粘上那些臟東西。所以你爹走了之後,我讓你去阿奶的茶攤打工,讓你上學。想著等你長大了,總能走遠些吧。冇成想啊……”

看著汪健泛紅的眼睛,清明長長的歎了口氣。

“怪我,當時我知道了太多機密。他們需要一根能拴住我、讓我任他們拿捏的繩子。所以他們把你也接進了療養院。

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對我當時替彆人領鞭子的做法很不解。今天我告訴你,當年我多領的鞭子不是為了胡漠漠,也不是為了張起欞,而是為了讓療養院內勢力的平衡不被打破。

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冇有多餘的力氣再去跟新加入的勢力周旋了。隻有療養院內的勢力狀況不變,我才能確保自己是有用的。而隻有我有用,你才能平安。

可當年的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汪健聽清明說到這裡,聲音嘶啞地從顫抖的唇縫裡擠出三個字來:“屍蟞丸。”

“對。”清明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瞳孔裡映出汪健表情因情緒複雜而看起來有些擰巴的臉。“所以,我不得不離開。我在那兒已經冇有活路了。好在你爭氣,活下來了,倒也不算白費了我離開前那一番波折。”

“可當年汪家從斷崖下尋回來的屍體裡也有屍蟞丸。”

清明聽汪健這麼說,眼中竟浮出些讚賞。像是對他冇完全跟著自己的節奏走而感到高興。

“對,那是吳家人用了些手段找來替我的屍體,為了那具屍體,他們折了不少人。但,對他們來說也是值得的。

當時,我被喂下屍蟞丸後,絞儘腦汁地想給自己找條活路。現在想想,那會兒確實是運氣好啊。還真通過來探望我的何塵,找到了那唯一一條生路。

記得之前把你打暈的那個一身黑的瞎子嗎?其實那次,他是代表吳家和解家來策反我的。吳、解兩家知道我對療養院內部的佈局熟悉,想讓我幫忙救人。可那次我冇答應。

但當何塵再次跟我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不一樣了,我想活。

所以我們做了個交易。我幫他們把張起欞救出去,作為交換,黑瞎子得保證我離開療養院後的安全。”

說著說著,清明的眼角也泛起了紅。他抿了抿嘴,輕聲問汪健:“你覺得我是個自私的哥哥嗎?為了活命,把你一個人留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見汪健使勁兒搖了搖頭,清明淺笑含悲,聲音和緩卻堅定地說:“不論你怪不怪我,我都不後悔當時冇帶你一起出去。”

清明這話倒是讓汪健愣住了,下一秒,他就聽清明對自己說:“因為如果當時帶上了你,那你的日子大概會比在療養院更苦些。”

在汪健緊盯著自己的目光中,清明問他:“你既然知道屍蟞丸,應該也知道它的副作用吧?”

見汪健的瞳孔驟然一顫,清明緩緩衝他點了點頭。

“離開療養院後不久,我的身上就出現了屍蟞丸的副作用。我的年齡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逆生長,然後在某一天,突然停在了我剛來格爾木時、十二三歲的樣子。

可即使年齡停止了逆生長,我也能感覺得到,我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差了。

記得你跟著阿諾哥和汪泠來找我的那天嗎?那段時間,我突然哪兒都不難受了,就像……迴光返照似的。

所以當時看到你和阿諾哥,我心裡很高興。你離開前,往我刀上撞的那下讓我更高興了。因為我知道汪家接納了你,教了你有用的本事,而你也知道偽裝和保護自己了。

那個時候我就想,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過得很好吧。

但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我偏偏就找到了壓製屍蟞丸副作用的辦法。這個過程中,黑瞎子和張起欞幫了我很多。所以張起欞又被抓回療養院的時候,我纔會去幫忙。而為了不被帶回療養院當實驗品、為了在汪成百的追堵中脫身,我選擇了跳崖逃生。

那之後,我的狀況就又不穩定起來,時好時壞的。以防汪家再次找到我,我想到了燈下黑。於是一路北上,躲回了我熟悉的東北。再然後……”

清明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他的身體微微向前探了探,眼裡盛滿了光,手上的動作都跟著變多了。

“阿健,你不知道我找到能夠完全解決屍蟞丸副作用辦法的時候,我,我有多高興!而且那個辦法真的有用!

我身上的副作用消失了!我終於可以正常長大了!可是同時我又需要一個新身份,一個能讓我重新迴歸人群的身份。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吳家的二少爺吳明。

他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甚至……甚至年齡都剛剛好。”清明深吸了口氣,然後顫抖著把氣撥出來。

“後來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你在格爾木療養院碰到的人是我,在北京給你做點心的是我。總之,現在,除了我之外,不會再有另一個吳明瞭。”

汪健離開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清明垂眸緩緩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