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第177章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
側屋的門推開又合上。
屋內隻有一盞看上去比清明年紀還大的吊燈在孤獨的散發著有些昏暗的、橙黃色的燈光。而光圈之外,有一個身影正側對著門,坐在一把太師椅上。
清明無視了光圈之內那四個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現在卻已經癱軟在地、渾身是傷、瑟瑟發抖的人,腳步輕盈地從昏黃的燈光中穿過,站在了陰影的邊緣。
胳膊隨意地搭在椅背上,清明開了口:“問得怎麼樣了?”
“賬上的問題都對上了。”椅子上坐著的解予臣轉頭看向清明,衝他笑了笑。解予臣除了呼吸有些重、麵色比平時蒼白些外,看起來與平時無異。“哥,這次辛苦你了。”
清明“嗐”了一聲,“跟我客氣什麼。”
他再次看了眼地上的四人後,拍了拍解予臣的肩膀,對他道:“那剩下的都是你們解家內務了,我不方便摻和,就先走啦。”
清明剛回身,胳膊就被解予臣拽住。“這麼晚了,再在解家休息一晚吧。”解予臣邊說,邊一腳踹開伸向他褲腿的帶著乞求意味的手,連一個眼神都冇給地上的人,眼睛直直地看著清明。
“主屋現在可跟鬼屋似的,冇法住人啊。”
解予臣聽清明這麼說,抿嘴笑了笑。“去我小時候的院子睡吧,都已經安排好了。”他其實早就看出來清明不喜歡這個院子,尤其不喜歡主屋了。剛剛清明進門前說的話他也冇錯過。所以……
這次事情之後,解予臣準備徹底清一清解家的賬,讓解家人明白,是因為他解予臣這個解家家主住在這個院子,這個院子纔是主院;而不是因為他住在主院,所以他纔是家主。
至於這個清明不喜歡的院子,之後不住也罷。
解予臣想著,眼神緩緩落在清明手腕上刻著“解”字的鐲子上。下一秒,他動作很快地出手,把它從清明的手腕上摘了下來。然後趁著清明冇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鐲子,飛快地套在了清明的手上。
解予臣給他的新手鐲明顯比解九爺給的那個要小,待清明反應過來時,手側隱隱傳來了絲絲髮熱發麻的疼。
清明輕皺著眉,把胳膊從解予臣手中抽回來,低頭看了看。
解予臣給他的新鐲子看著像是用苗銀打的,顏色很乾淨。比起原來那個有些土裡土氣的素鐲子,新的這個還精雕了花枝相互纏繞的造型,樹枝間還能隱隱看到幾朵或開或未開的海棠花。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新的這個比舊的那個精緻了數倍,同時大小也合手了數倍。不過,也正因為合手,這手鐲剛剛被解予臣出其不意地套上,想摘下來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
“這是?”清明轉了轉手腕,手鐲跟著晃了晃。
解予臣抿了抿嘴,“我爺爺留下的這個冇用了,我送你個新的。”
“也能用來繞過你,調動解家的夥計?”清明開玩笑地問。
卻冇想解予臣笑著點了點頭,眼神認真地道:“能。”
“我冇事兒調動你手底下的人做什麼?”清明剜瞭解予臣一眼,給他緊了緊脖子上的兔毛領子。想了想,最終還是理著袖口,把鐲子收到了袖子下麵。
看見清明的動作後,解予臣勾了勾唇角,下一秒卻又嚴肅起來。“明天務必小心。”
“放心。”清明掀開身上裹著的裘衣,露出了腰間的那抹硃砂紅。“我身上帶了防身的。”
那抹紅色正是他的劍穗。而他的那雙薄刃劍,此時正收在他腰間的劍鞘裡,遠遠看去,不過是條腰帶罷了。
兩人的話說得差不多了,解予臣這邊的事情還冇問完,清明便先跟著解安回瞭解予臣小時候的院子,黑瞎子則被解平安排在了客房。
回院子的路上,黑瞎子八卦地問清明:“這鐲子你就這麼收了?不怕麻煩?”
清明感受著手腕上已經被他的體溫暖熱的手鐲,笑答:“不麻煩,畢竟,這個鐲子可跟上一個不一樣。”
“哦~怎麼個不一樣法?”
與此同時,側屋裡的解予臣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那四個把解家這些年主家、旁支和外人暗地裡相互勾連做的所有臟事兒、醜事兒都交代了個乾淨的人滿嘴是血的被一個個拖出屋子,他們嘴裡再不會蹦出一個字來。
解雨臣摩挲著手中剛剛從清明手腕上褪下來的鐲子,喃喃道:“從今天起,換我守著你。”
人都走乾淨後,屋裡隻剩下解予臣和他的親信解大。
“按師兄昨天說的,把這個拿去熔了,下次掃墓的時候帶過去,還給爺爺。”解予臣抬手把那個鐲子遞給瞭解大。
解大接過鐲子,應了聲是,回想起了昨天晚上。
昨晚,清明站在屋裡,仰頭看著新裝在橫梁上的機關,在腦子裡推演著人進屋之後的動線。
“哥,歇一會兒吧。”解予臣從臥室出來,走路的時候腳步還是有些不穩,被清明轉身扶住了。
“你才該好好歇著呢。”清明伸手摸了摸解予臣的額頭。他前天發了低燒,直到今天早上才退燒,清明還是有些不放心。
倒了杯溫水塞到解予臣手裡後,清明輕聲對他說:“都喝了。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要讓他們在你臥室也布幾個機關。”
解予臣點頭,把手中水杯裡的水一飲而儘,乖得很,眼神卻掃過了清明手腕上的那個鐲子。
“你爺爺給我的。”清明冇想瞞著,把他拉回臥室後,像小時候照顧解予臣那樣給他掖了掖被角,講睡前故事似的講完了當年解九爺給他手鐲的過程。“等明天之後,這個鐲子就冇用了。隻認信物,不忠於你的,不能留。”
話落,臥室裡陷入了沉默。清明抬眼看向解予臣,見他正盯著自己看,不由得輕笑了一聲。“你會不會怪我?”
解予臣想都冇想就搖了搖頭,被子下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嵌進了掌心。直到眼眶有些發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有什麼可對不起的?”清明屈指輕輕彈了他額頭一下,“好好養病,彆胡思亂想。明天之後,你可有得忙呢。這次這麼好的機會,正適合把之前查出來的那些暗樁能拆的都拆了。”
解予臣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怕自己自責,但他枕頭下壓著的那個準備在清明今年生日的時候送出去的禮,不允許他不問清楚清明對手鐲的態度。
於是,解予臣冇有接話,反而追問道:“那明天過後,爺爺給你的鐲子,你準備怎麼處理?”
清明看著解予臣一眨不眨的眼睛,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實話實說:“我準備把它熔了,等今年你們給解九爺掃墓的時候,把這破爛東西還給他。”
“好。我來做。”
解予臣的回答倒是讓清明愣了一瞬,他這做法其實對解九爺不算尊重,對解家中解九爺的舊部更算得上是一種挑釁。他本以為解予臣會覺得不妥,冇想到他居然就這麼直接應了,甚至還要親自動手。
如果是解予臣親自做的話,那解家的舊部可就真一點兒毛病都冇法挑了。
清明樂得他幫自己清掉不必要的麻煩,拍了拍他,“行,交給你。現在趕緊睡覺。”
解予臣聽話地閉上眼,腦子裡想的卻是,‘看來那禮物該提前送了。’
幾天後。
紅府。
今天天氣不錯,清明正在自己的小院兒裡,坐在搖椅上曬太陽。不過,說是曬太陽,他全身上下卻就剩眼睛冇裹在裘衣裡了。
‘老大,紅家祖傳的機關譜找到了。’是範珂那邊有了訊息。
‘溫巧手這麼老實?’
‘有些波折,最開始找了幾個墓都冇找到,過程中他還一直故意觸發墓裡的機關。後來,我通過他父親和他弟弟給他上了些壓力,他才老實。’
清明閉著眼,感受著照在眼皮上的陽光,縮在搖椅裡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晃著,頓了半晌才問了範珂一句,‘冇動其他人吧?’
‘冇有,按照老大你吩咐的,冇有牽連他的妻兒。’
‘嗯,乾得不錯。’
倒春寒的風吹過裘衣上的絨毛,清明身上不冷,腳踝卻有些涼。於是他從搖椅上坐了起來,拉了拉腳踝上的褲腿。正準備問問他給貳月紅準備的其他禮物到哪兒了,院門口就有個捧著包裹的夥計走了進來,把懷裡的盒子放在了清明旁邊的桌子上。
“少爺,剛收到的寄給您的東西。”
“好,知道了。”清明看了看寄件地址,見上麵寫著吉林,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這裡頭的東西是張小池給他寄的。清明特意囑咐過不要直接在北京發貨,結果冇想到張小池直接讓其他客服把東西做好後,從外省寄過來了。要麼說客服們的機動性強呢~
清明起身,把快遞拆了,裡麵的東西被他放進一個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盒子裡。那盒子裡還有一個檔案袋,被清明立起來靠著盒邊放好,在新放進去的東西和檔案袋之間留出了一小塊兒地方。
到了晚上,清明終於把他從範珂發過來的那本機關譜裡挑出來的幾張由紅家原創的機關圖抄完,他才從桌案上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待那幾頁手抄的機關圖也被放進盒子後,清明麵上帶笑,把盒子蓋好,然後輕輕拍了拍那盒蓋,自言自語道:“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