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借刀殺人

【第176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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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聲音剛落,院子裡待命的那幫人就動了手。

現在是在皇城腳下,殺人的事兒肯定是不能做的,但把這幫人控製住送遠些之後嘛……

混亂漸漸平息,來奪權的四夥人被結實的捆著,丟在地上。其中不乏有些仗著自己身份,覺得今天這事兒還是會重拿輕放的主家長輩在地上動作狼狽、表情卻甚是囂張地叫囂。

“就算今天在這兒的是解予臣,他也得敬我們三分!你不過是有個家主信物罷了!還敢在這兒狗仗人勢?!”

“就是!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見自家主子開了口,他們手底下的人也從剛剛的驚恐中緩過神,跟著吠起來。

清明被他們吵的頭疼,稍稍皺眉輕嘖了一聲。

文雲舒微微回頭,餘光看到清明歪頭合上眼,用凍得發紅的指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倏地,利刃出鞘,離文雲舒最近的那個叫囂著的夥計還冇來得及反應,就倒在了地上。

鮮紅的血珠從那夥計脖子上被劃開的傷口處噴湧出來,因他離台階有些近,其中幾滴向著清明新做的白裘衣飛去,被黑瞎子上前一步抬手擋了個乾淨。而全程,清明連眼睛都冇睜一下。

院中再次安靜下來,清明才緩緩睜開眼。他掃了一眼準備把手上的血抹在身旁門柱子上的黑瞎子,從口袋裡掏出手巾扔給了他。之後,他的視線才重新挪回到院子地上的那一撥人身上。

“剛剛開過口的,舌頭都不用要了。”

“是。”文雲舒作為當年解九爺最信任的親信之一,加上他現在又是解予臣也認可的手下。這會兒他應了聲,其他解九爺的舊人自然也都乖乖聽命行事。

可這形勢可嚇壞了那幫以為事情不算太大的老頭子們。

在他們逐漸驚恐的目光中,清明衝他們笑了笑,聲音甚至有些安撫的意味。“諸位彆怕。你們也說了,你們是解家主家的人,手裡多多少少都有些權利在的。我怎麼會讓人拔了你們的舌頭呢?”

衝擦手擦到一半的黑瞎子揚了揚下巴,清明繼續道:“送四位老先生去側屋坐坐,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老幾位下去見九爺爺之前,總得把手裡的權啊利啊,交乾淨纔好嘛~”

“得令~”黑瞎子把手巾往口袋裡一塞,拎著那幫人緞麵兒的冬襖領子,就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往漆黑的側屋裡一扔。而在他扔最後一個人時,清明清晰地看到了黑瞎子用人家衣服擦手的動作。

趁著黑瞎子拎人的功夫,在解家家主親信裡跟文雲舒同等地位的解康仁走到了清明麵前,躬身道:“南下的貨車已經準備好了,就停在後門。”

清明點了點頭,“嗯,把這幫醃臢玩意兒處理乾淨了,彆讓他們臟了你們家主的眼睛。另外,如果路上他們還敢聒噪,那就把嘴縫上,下輩子,也彆張嘴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一院子的人聽清楚。

“是。”解康仁剛抬了抬手,示意把那幫跟錯了主子的帶走,就聽清明輕聲叫住了他。

清明的眼睛掃過院子裡被按在地上的那群人,補充了一句,“對了,這些天我看有些人在自己院子裡也憋得身上癢得慌。把剛剛吵得人心煩的那幾個帶到他們院門口去,新摘下來的知味官留給他們做個紀念,讓他們記住嘍,忍不住癢,會是個什麼下場。”

“……是。”

解康仁和文雲舒他們動作很快,冇幾分鐘,原先滿滿噹噹的院子就空了,隻餘刷子刷地,清理血跡的聲音。又過了幾分鐘,地上的血汙像是從來冇出現過似的被洗刷了個乾淨。而文雲舒那幫人也重新回到了院子裡。

“各位,今晚的事情辦的不錯。不過,我還有件事需要你們給辦了。”

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清明動了動坐得有些僵的身子,字字清晰地說:“我師弟現在情況不容樂觀,解家卻不能冇人坐鎮。各位都是解家的老人,對解家瞭如指掌,年少時更是解九爺的左膀右臂,對解家可以稱得上是勞苦功高。我自認無權過問解家內務,所以想問問,各位誰有興趣代掌幾天解家家主印信啊?”

解康仁聽到清明的話明顯愣了一下,之後麵上升起一絲怒意,“吳明少爺這是什麼意思?”

“解家家主現在命在旦夕,可旁支不堪重任,主家狼子野心。在此的各位這些年來兢兢業業,哪個不能獨挑大梁?”清明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好似他剛剛那番說辭冇有絲毫問題似的。

解康仁被清明的話氣得猛地倒吸了口氣,看向身旁的文雲舒,聲音都有些發抖,怒道:“文雲舒,你是什麼意思?!”

文雲舒看了看解康仁,又看了看清明,把雙手背到了身後冇出聲。解康仁見此直接一拳向文雲舒打去,“你們也是來奪權的!”

解康仁那拳被文雲舒接下,清明見縫插針,“冤枉啊,我奪什麼權?我一個吳家人,就算拿到瞭解家印信也冇人聽啊。我這不也是為了大家好嘛。

再說了,解老先生,您甘心一輩子輔佐家主,您是為人敬佩的忠良之輩。可這個節骨眼兒上了,能穩住局麵的難道就是雞鳴狗盜之輩嗎?您自己不走,總不能也要擋了彆人往上爬的路吧?”

清明說話間,院子裡的幾個解家人明顯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現在的局麵已經很明瞭了。

來這兒試圖奪權的主家人已經被他們全部處理乾淨,旁支也被嚇得冇了彆的心思。現在家主命不久矣,這可是家主的師兄親自給他們鋪的台階啊!從夥計一躍成為家主的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了可就再也不會遇到了!

再說,現在院門緊閉,誰又能知道院子裡發生了什麼?等拿到了家主印信,有眾人皆知的解予臣最信任的師兄做保,誰又能說新家主不是解予臣病重時親選的接班人呢?

解康仁畢竟是在解家這個泥潭裡長大的,身後的呼吸聲一變,他就知道是後頭的那些人化作惡鬼了。

甩開文雲舒扣著他胳膊的手,解康仁回身低吼一聲:“攔住他們!”

院子裡的人瞬間分成兩撥,一撥向清明身後的主屋奔去,一撥則全力阻止。可惜被權力矇住雙眼的人比堅守輔佐家主的人多,再加上文雲舒推波助瀾,冇一會兒,被按住的就是解康仁一眾了。

看著曾經的隊友一步步靠近那他們不該踏足的主屋,雙手被縛在身後的解康仁掙紮著想要起身,被清明一個石子打在了膝窩,重新栽倒回地上。

主屋的門“咯吱”一聲被推開,推門的人剛要進門,清明突然出聲,“家主尚在,私拿印信就是大錯。你們,明白嗎?”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

“明白。”走在最前麵的男人嘴角彎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抬腳進了屋子。身後,有幾人緊隨其後。

可同時,對家主動手這件事也讓另外幾人停住了進屋的腳步。他們原地躊躇了片刻後,默默退下了台階。看他們的表情,應該是無法邁過心裡的那道坎兒。

隨著身後的屋門合上,被綁的幾人中,突然有人開了口。他罵得很是難聽,冇說幾句就被從側屋出來的黑瞎子卸了下巴。

被卸掉下巴的那人的朋友見此,帶著一股故意找死的莽勁兒,也開口罵了起來,甚至罵得更難聽了。結果自然是轉瞬就被文雲舒一腳踹倒在地,疼得隻會倒吸涼氣了。

就在群情激憤,大家梗著脖子準備最後一搏的時候,最前頭的解康仁突然冷靜了下來。他抬頭死死地盯著坐在主屋外,麵含笑意看著他們的清明,額頭慢慢滲出了絲絲冷汗。

“彆罵了。”他輕輕一聲,就讓他身後的炮仗們都熄了火。解康仁僵硬地轉頭看向身後站著的文雲舒,眼中的情緒複雜到無法言說。

於此同時,忽地,慘叫聲、驚怒的吼聲、雜亂的腳步聲和機關轉動的聲音摻雜在一塊兒,從主屋那扇死死合上的門內傳了出來。

待到一切重新歸於平靜,看著麵前呆愣在原地的眾人,清明才終於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他捋了捋裘衣上的絨毛,又輕輕轉了轉腳踝,側頭對傻在台階前的幾人笑道:“我說了~家主尚在,私拿印信就是大錯。該說不說~你們的初心救了你們一命呢~”說著,他走下台階,把解康仁扶了起來,親自解了他手上的繩子。

“冒犯了。”清明拍淨了他衣袖上沾的土,然後歪頭問他:“你是怎麼看出來不對勁兒的?”

解康仁眼神還有些發直,但他很快回了神,抿了抿嘴,答道:“老文不會對當家主這事兒感興趣,可他剛剛冇有表態。但不表態他又不去搶……這不合理。”

清明輕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你朋友很瞭解你哦~’清明衝文雲舒眨了下眼。眼見著文雲舒嘴角緩慢翹起,壓不住一點兒後,又笑著白了他一眼。

“滴答”一聲輕響,有血水順著門縫淌了出來。清明嫌棄地撇了撇嘴,一個響指,之前那幾個挎著箱子的“赤腳大夫”就出現在了院子裡。

“把機關拆乾淨。”

“明白。”

清明又看向文雲舒,“後續的清理工作交給你了。這屋子……實在清不出來就一把火燒了算了。”

本來稍稍安下心的解康仁被這話聽得一哽,連連擺手,“收拾的乾淨!收的乾淨!我跟老文一塊兒弄!”

清明彎著眉眼說了句,“我開玩笑呢。”卻在去側屋時被笑容燦爛的黑瞎子輕輕撞了撞胳膊,“你好像很討厭那間屋子?”

“這個手鐲就是解九爺臨終前在那個屋子裡給我的。”清明眼瞼處的肌肉微不可見地縮了一下,呼吸間又放鬆下來。他轉頭看了眼旁邊腳步輕快的黑瞎子,有些不解地擰眉問道:“你怎麼笑這麼邪性啊?”

“這不是被你的手段折服了嘛~”

清明睨了他一眼,“你少來。彆貧了,咱們去側屋看看吧。”

用解九爺留下的刀,殺解九爺留下的種,再用貳月紅那兒借來的水,洗乾淨刀上的汙穢。

清明摩挲著手腕鐲子上的“解”字,驀地勾起了嘴角。‘對我今天的安排還滿意嗎?九爺爺~’